天高地闊,劫氣彌漫。
狂風卷過山岳,嗚嗚如泣。
黑龍真君拜下,神情肅穆,“羅道友一路走好?!?
他未及起身,太虛一片動蕩,褐袍真君去而復返,眉眼間俱是冷意!
“呵!堂堂真君,縱是妖物成道,也已登名天地,享了尊崇的位格,竟向一小輩下拜,當真不顧顏面?!?
黑龍真君心頭一驚,雖知他就在左右,不料來得這么快,必是躲藏在太虛,以秘術感應。
臉上卻漠然,只起身回望,眼眸冷淡,“本座與羅冠乃是好友,欽佩他護道而亡,拜上一拜又如何?倒是五濁道友,雖添為人族真君,卻未免太冷酷?!?
五濁眼眸一沉,語氣冰冷,“本座如何倒不必,你這異類成道的點評,此人乃我人族棋子,既然身殞則一切遺留皆需收歸人族,黑龍真君請吧!”
人族、妖族聯(lián)手共抗機械魔靈,但人族在聯(lián)盟中依舊占據(jù)著,絕對的主位。更何況黑龍真君雖實力不弱,卻沒有太深的根腳,他并不放在眼里。
黑龍真君搖頭,語氣淡漠,“本座答應了羅道友,會料理他身后事,倒是五濁真君,剛才既被驚退,便知不受歡迎,何以還要去而復返?”
頓了頓,他拱手虛拜,“提醒五濁真君一句,莫要忘了羅道友,終出自天元,一些事情做錯了,或許今日不顯,但到未來求真時,卻是會要命的?!?
他如今有了攀附天人的資格,底氣也硬了起來,并不懼五濁的威脅。
五濁心頭一跳,眼眸愈寒,一身氣機流轉,頓時勾連天象,“黑龍,你膽敢貪圖人族至寶,罪不容赦!既不走,本真君便出手,送你一程!”
轟――
天地景象驟然逆轉,哪里還是山岳、劫氣、殘陽,周身俱是五毒瘴氣。下方泥濘翻滾,腐臭酸爛之中,一只只毒物冒出,仰天發(fā)出尖叫。
正是五濁真君感應天地,以自身境界、道行托舉,所凝聚出的五濁法界,取了‘濁中至深法毒自生’之象,凝聚五濁為五毒,威力非同小可,同境真君受了也要血肉潰爛、吐血三升,若被污穢的深了,怕要丟掉一具法體。
‘好狠的手段!’黑龍真君臉色一變,知五濁真君是怕,羅冠身殞異象引來更多關注,令事情再生波瀾,是以出手就盡全力,展開了五濁法界。
可他黑龍成道,血脈本就不懼大部分毒素,并不畏懼五濁真君的手段,‘這機械之心詭異,我并不貪圖,正好取之與菩提葉一起,交給天元之主。若苦戰(zhàn)一場落得幾分傷勢,在天人面前也能,更得幾分臉面?!?
念頭轉過,五濁法界中一聲昂揚龍吟,黑龍本體顯現(xiàn),浩蕩蕩不知盡頭,兩顆龍目瞪大,竟似在這毒瘴橫行的天地間,點亮了兩顆星辰。
“五濁,你貪念深重欲私吞人族機緣,我黑龍雖是妖類卻尊奉天人,豈容你放肆?便叫本座領教一下,你這五濁毒瘴之威!”
一時間地動天搖,黑龍周身神通震蕩、法光流轉,毒瘴凝形所成,皆被輕易打碎,引得淤泥翻滾腥臭沖天??伤邶埛尞斦鎻姾罚舅厍秩旧鮿?,卻只令鱗甲變色,待體內法力流轉,就又恢復如初。
‘該死的黑蛇!當初大黎山幾位真君,也真是廢物,聯(lián)手都沒能圍殺此獠,否則何至于有今日麻煩?!?
五濁真君面沉如水,他對自家五濁法界極有自信,引五濁為根本,所凝聚五毒絕非這么簡單。哪怕血脈天生抵抗劇毒的黑龍,真要被鎮(zhèn)在此處,最終也難逃一劫。
可這需要時間,黑龍真君不修法界,這一身法力、神通,皆藏在肉身內,端得是強悍無比。而他五濁如今最缺的也是時間,一旦驚動太多,機械之心的歸屬必出意外。
‘罷了!大不了先用去那底牌,雖失了沖擊真位時的一道手段,卻也值得!’五濁真君一咬牙,面露狠厲,這顆機械之心另有內情,他必須得到。
五濁法界內,毒瘴交織攀附,化為重重劇毒意象,或蛇蝎或紅蟬,被黑龍一一打碎,可就在這時,這位妖屬真君臉色大變,生出強烈驚悸。
‘不好!’
他驀地抬頭,便見五濁法界上,多出一輪大日虛影,邊緣一圈猩紅如血,正快速變得凝實。
‘老毒物要下重手了!真是小覷了這位五濁真君,他竟有這般手段!’
昂吼――
一聲震怒龍吟,黑龍周身爆發(fā)出無盡黑水,他雖不修法界,這一身本命府水,卻是護身持道的手段,今日退無可退,只能硬撼這一擊了。
就在兩位真君將掀開底牌,大戰(zhàn)升級瞬間,“咚”的一聲輕響,同時傳入兩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