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心里的貪婪,是一壓再壓快要噴薄的巖漿,不是理智能壓得住的。
更別說他的理智已經(jīng)搖搖欲墜。
忽地,沈玉錚一怔。
桌子下,她的左手被人抓住了。一會兒后五指縫隙中強(qiáng)勢地?cái)D進(jìn)來五根手指,緊緊扣住。
沈玉錚偏頭看了溫云致一眼,溫云致目光灼灼地回望著她,大有一副“絕不放手”的決絕。
沈玉錚輕勾了勾嘴角,一笑之后,又漫不經(jīng)心地將視線轉(zhuǎn)了回去。
溫云致眼神一緊,頓時口干舌燥,像是有火星落在他身上,噼里啪啦地著了起來。
他直勾勾地盯著沈玉錚,想著剛才她看他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但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往前奢想一步,理智便將他拉回來一步??墒种芯o握著的纖細(xì)指尖,又告訴他,可以再往前奢想一點(diǎn)。
他懸在理智與奢望中間,腳下堆起火塔,熱浪席卷全身,他快要死了。
阿錚,再看我一眼。
他快活不下去了。
……
似是察覺到他無聲的呼喊,沈玉錚又偏過頭來。
她視線從他暗潮翻涌的漆眸,落到他緊握著她五指的手上。
“松手。”
溫云致下意識一松,但下一刻他又抓住了,只是這一次他沒那么用力,但沈玉錚也絕對掙脫不開。
這時正好李雪貞找沈玉錚問一件事,沈玉錚便移開了視線。
溫云致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還垂下眼,沉默地牽著沈玉錚的手。
沈玉錚也沒掙動,一直任由溫云致牽到宴席結(jié)束。
李雪貞喝的有點(diǎn)多了,沈玉錚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便讓紅舒送她。
至于梅煥和汪禪,這兩人她不用擔(dān)心,倒是趙良笙……似乎醉的有些厲害。
“趙大人?”
沈玉錚走過去,趙良笙站在桌旁,一只手手扶著桌沿,另一只手按著眉心。
“趙大人是不是喝醉了?”
趙良笙沒回答她的話,沈玉錚正要再問,溫云致走上前來道:“我送趙大人回去吧?!?
沈玉錚沒答應(yīng),趙良笙倒是擺了擺手:“我沒事,玉錚你不用擔(dān)心?!?
溫云致撇了撇嘴,沒事就站起來走啊,這么俗的招式也敢在他眼前使出來。
他磨了磨牙,看了沈玉錚一眼,到底什么都沒讓。
“玉錚?!壁w良笙抬起頭來,臉頰似乎因酒氣熏的通紅?!拔?,我接下來想申請留在京中。”
沈玉錚道:“以趙大人的才能,足以進(jìn)六部?!?
趙良笙笑了笑,看向沈玉錚時,眼底藏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亮光:“玉錚你已經(jīng)走的很遠(yuǎn)了,我也要努力跟上。”
沈玉錚沒說話,趙良笙沒忍住上前一步:“玉錚我能單獨(dú)跟你聊一會兒嗎?”
沈玉錚有些猶豫,但還是看向了溫云致:“你去門外等我。”
溫云致倏地捏緊了指骨,薄唇抿直。
沈玉錚又說了一遍,溫云致這才抬起步子往外走去。
他兩邊耳朵嗡嗡作響,身后似乎有一道深淵,在不斷地將他往回拉。
他不能走!他怎么能任由那兩人單獨(dú)相處。
早前若不是他,這兩人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嗎?如今要他眼睜睜看著,兩人破鏡重圓嗎?
可這件事的主導(dǎo)權(quán)早就不在他身上了,只有阿錚能決定他的去處。
阿錚要他離開,他只能離開。
直到他離開屋子,沈玉錚都沒叫過他一聲。
他背靠在門邊墻壁上,陰沉沉的目光盯著自已的腳尖。耳邊世界所有的聲音都褪去了,只有他心口扭曲掙扎咆哮的聲音。
那是他卑劣的嫉妒、憤怒和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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