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云致踏著積雪,從后宮花園里返回了慈寧宮。
宮女稟報之后,他踏進殿內(nèi),便發(fā)現(xiàn)溫迎和陳最都在。
他行禮:“姑父、姑母?!?
陳最倚在溫迎邊的榻上,手上翻著一卷閑書,聞抬頭掃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躲到哪里哭鼻子去了?!?
溫迎無奈瞪了他一眼:“云致又不是小孩子了……”
這么一想又不對,云致從小就比別人多一份沉穩(wěn),從沒見他哭過。
溫迎看向溫云致:“怎么回來了?”
溫云致道:“云致回來陪姑母姑父用膳。”
溫迎訝異,和陳最對視了一眼,陳最從鼻子里冷哼一聲,扔了閑書,下了榻吩咐:“擺膳?!?
用完膳,陳最打發(fā)了燕樂帝派來請他去前朝商議公務(wù)的人。“這皇位我早不坐了,讓那臭小子別把這些煩人事推到我面前來?!?
喜公公神色訕訕,只好領(lǐng)了太上皇的命令回去了。
午膳后溫云致也沒有走,溫迎看出來他怕是有話想說,便打了哈欠回屋補午覺去了。
陳最臉色很臭,他也想回去抱著香香軟軟的夫人睡覺,而不是在這里陪一個臭小子下棋。
溫云致捏著棋,盯著棋面,卻頻頻走神。
陳最給這臭小子煩死了,直接將棋子扔了?!坝惺裁丛捴闭f?!?
溫云致從棋面上抬起頭來,眼中難得露出一絲迷茫。
“姑父,當年是怎么和姑母在一起的?”
他從小在姑父姑母身邊長大,看過兩人恩愛情長的樣子。以前覺得稀松平常,如今卻覺得羨慕,因為他身邊其他人都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親生父母的感情源于一場算計,而他自已的更是源于一場強取豪奪。
他實在不明白如何才能讓到像姑父和姑母這般,兩廂情悅,廝守一生。
“當年可是你姑母先喜歡我的?!边@話說起來陳最可有許多話要說了,他咽了一口涼茶,心想臭小子總算知道找人取取經(jīng)了,而找他作為合適。
“你姑母當年在外祖家被欺負了,轉(zhuǎn)頭就哭哭啼啼來找我給她出氣……”
溫云致心想:阿錚會哭著找他給她出氣嗎?
他想起沈澤凌將她推進水里時,她確實找他要個說法。但那雙冒火的眼睛,就差說他要是不給她一個記意的處理方式,她立馬就能跟他通歸于盡。
他實在無法想象阿錚跟他哭哭啼啼的樣子。
陳最說了好一會兒,說的口干舌燥了,于是又喝了一杯涼茶,抬頭才發(fā)現(xiàn)眼前這臭小子在走神。
陳最曲指敲了敲桌面:“你既然喜歡她,那你了解她嗎?”
溫云致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搖頭。
他不了解。
連沈玉錚想入朝為官他都不知曉。
“喜歡是你自已一個人的事,沒人需要給你的喜歡負責。你的喜歡也不是一種籌碼,在不喜歡你的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你若想她通樣喜歡你,那你要知道她喜歡什么樣的?她會被什么樣的男子吸引?”
溫云致沉默地聽著,好一會兒都沒反應(yīng)。
陳最起身道:“自已想吧,沒事別來你姑母面前哭鼻子。”
溫云致還想問什么,但陳最已經(jīng)離開了。
他一個人在窗邊坐到了傍晚,直到有宮女過來問他,留不留下來用晚膳,他才回過神。
“不用了。”他說完目光落到榻上縮在柔軟被褥里酣眠的團團身上,他想起沈玉錚抱著它的樣子,忽然說,“幫我問姑母一聲,我能將我的貓帶走嗎?”
宮女很快返回來了:“太后說了,溫公子若是想帶走團團可以,但下一次公子若是不想要了,再將其送回來?!?
溫云致眼色一黯:“不會了?!?
他走過去抱起團團,被打擾了酣眠的團團頓時不高興地豎起眼,見眼前是一個討厭的人,它立馬上口一咬。
溫云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腦袋,真像啊。
團團咬了半天,這人都不放手,它又掙扎起來,但已經(jīng)被討厭的人抱出了熟悉的窩。
溫云致回到自已在京中的別院,這才將團團放下來。
他兩只手上都有好幾條抓痕,團團大概是真的討厭他碰它,一路上不是撓就是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