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天公主道:“請丞相說下去?!?
“以楚北捷不顧大局,貿(mào)然集兵進攻云常的行為來看,他和東林王族再不會同心同德,我們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白娉婷的價值也已經(jīng)喪失。駙馬爺留著白娉婷,有害無益?!?
“丞相的意思……”
“公主不但有遠慮,也要小心近憂啊?!辟F常青剛直的眸子看向耀天公主,沉聲道,“駙馬爺現(xiàn)在將白娉婷安置在駙馬府中。臣聽說,駙馬爺吩咐下去,除了不能讓她擅自離開外,待她的禮數(shù)有如府邸主母?!?
耀天公主鳳冠墜飾微晃了晃,避過貴常青的目光,沉吟不語。
半晌,耀天公主才淡然道:“我知道了?!?
遣退貴常青,綠衣上來稟報,“午膳已經(jīng)備好?!?
“我不餓,叫他們拿走。”
又將綠衣在內(nèi)的一干侍女遣走,一人靜靜坐在室內(nèi),低頭思索。珠簾被風撩著,上面各色寶石閃爍著璀璨的光,偶爾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耀天公主舉手,自行將頭上的鳳冠取下,拿在手中仔細瞅了一眼,放在桌上,又將頭上其余的幾件發(fā)飾一一取下,烏黑的長發(fā)傾瀉下來,披在肩上,瞧了瞧鏡中,臉蛋變得尖了點,更顯嬌麗。
對著鏡,耐心地翹起嘴角,換了幾種笑容,都極好看。耀天公主斂了笑,隨手將鏡子覆在桌上,喚道:“綠衣!”
綠衣從廊上趕過來,“奴婢在,公主有什么吩咐?”
“我要沐浴?!?
“是,奴婢這就去吩咐準備?!?
耀天公主柔和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篤定,從簾后傳出來,“水里撒點雪山上采來的七香花瓣?!?
“是。”綠衣應了一聲。
耀天公主似乎又想起一事,問:“我上月生日時,厚城吏官獻上的胭脂,叫什么?”
“回公主,叫芳釀。是用一種極難得的花兒的花瓣制的,涂在臉上又細又勻,聽厚城吏官說,擦了那個,可以讓肌膚嫩得像初生的嬰兒一樣呢?!?
耀天公主似在仔細聽著,“嗯”了一聲,吩咐,“沐浴后,把那芳釀取過來讓我試試?!?
“是,公主?!?
吩咐夠了,綠衣自去準備一干事宜。
耀天公主從椅上站起來,低頭凝視身上姹紫嫣紅的公主長裙。這是云常第一流的裁縫為她度身做的,上面的花卉鳥獸讓幾十名宮內(nèi)最好的繡工忙了整整一月。
寬袖長擺,銀紫流蘇直墜到腳邊,氣度雍容,貴不可。
耀天公主烏黑的眸中,閃爍一絲期待和驕傲。
當世兩位名將,小敬安王和鎮(zhèn)北王,總被世人擺在同一個天平上比較。
自己是堂堂云常公主,已是何俠的妻。
那奪了楚北捷的心的白娉婷,又是怎樣一副模樣呢?
白娉婷此刻的模樣,醉菊看得最清楚。
兩人空手而來,替換衣服也只有兩件,一路顛簸,又累又臟。一到駙馬府,仿佛早準備好似的,日常使用的東西,不用吩咐,都出現(xiàn)在最順手的地方。
桌上,是娉婷的銅鏡和在王府里使慣了的玉梳。大衣櫥里,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都是娉婷喜歡的顏色,尺寸大小分毫不差。
門內(nèi)有幾案,上有一張千金難求的古琴,旁邊放著一個瑪瑙缸子,里面放滿了五彩的小鵝卵石,驟然看去,差點以為是滿缸子寶石。
屋內(nèi)熏著香,暖意絲絲,卻一點也不悶。
窗臺上的花瓶里斜插著一枝新剪下的白梅,盛開的花朵旁,點綴著幾個絨絨的小花苞。
一切完美得令人心寒。
仿佛娉婷已在這里住了許久,另一種更令人心寒的揣測是,仿佛娉婷要在這里,一直住下去。
何俠一早進宮去了,剩下兩只關在籠子里的鳥兒,熟悉新環(huán)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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