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黑竹峰的濕氣更重了幾分,混雜著從煉器堂飄來的焦糊味,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悶瘴。
王騰盤坐在昏暗的木屋里,指尖那枚漆黑的鱗片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煉氣八層,銅身二轉?!?
他握了握拳,指節(jié)間沒有發(fā)出脆響,只有一種沉悶的、如同老樹盤根般的緊實感。
那股從排煙口吸入的火毒煞氣,此刻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骨髓。
他的骨骼比之前更重了,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液壓機反復壓縮過,看似干瘦,實則密度驚人。
“陽極生陰,孤陽不長?!?
王騰將鱗片貼在眉心,神識探入。
一股森寒刺骨的意念瞬間反撲,試圖凍結他的神魂,但在輪回意志的碾壓下,這股寒意瞬間崩碎,化作純粹的信息流。
“果然是黑水玄蛇。”
而且不是普通的妖獸,是被人用秘法飼養(yǎng),常年喂食“腐尸丹”催熟的畸形種。
這青云宗的地底下,藏污納垢的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咚,咚?!?
兩聲極輕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有三長兩短的暗號,但王騰知道是誰。
那股獨特的藥草香氣,混雜著尚未散去的血腥味,隔著門板都能聞到。
“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柳紅閃身而入。
她換了一身干凈的外門弟子服飾,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這是你要的東西?!?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密封的白玉罐子,放在桌上,手有些抖。
王騰沒有急著拿罐子,而是抬眼看了看她。
“遇到麻煩了?”
柳紅身子一顫,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柳長老……他瘋了。他讓我們把這批陰血混合著‘引魂香’,倒進藥園深處的一口枯井里。有個師妹手抖灑了一點……就被他直接扔進了井里……”
說到這里,她的瞳孔劇烈收縮,仿佛回憶起了什么極度恐怖的畫面。
“井里有什么?”王騰淡淡問道。
“沒看清……只聽到了一聲咀嚼的聲音,然后……然后那個師妹就沒了,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
柳紅死死抓著衣角,“那井里的東西,吃人?!?
“吃人好啊。”
王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不吃人,怎么長得快?”
他伸手拿過白玉罐子,指尖薪火一吐,抹去了封口的禁制。
蓋子打開。
一股濃郁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黑紅色的血液粘稠如汞,表面甚至還漂浮著幾縷灰色的怨氣。
這不僅僅是妖獸的血,里面還摻雜了死人的心頭血。
“好一罐極陰大補湯?!?
王騰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從床底拖出那個破瓦罐。
那株嗜血劍竹似乎聞到了味道,紫黑色的竹葉瘋狂顫抖,根須在黑土中蠕動,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別急,還沒到時候。”
王騰沒有直接倒進去。
這血太陰,太毒,直接喂,劍竹雖然能吃,但會消化不良,甚至被怨氣反噬,變成不受控制的魔物。
他要的是一把聽話的劍,不是一個隨時會反咬一口的瘋狗。
“薪火,煉!”
王騰左手托罐,暗紅色的火焰升騰而起,將白玉罐子包裹。
“滋滋滋……”
罐內的血液沸騰起來,冒出大量的黑煙。
那些灰色的怨氣在薪火的焚燒下,發(fā)出一陣陣凄厲的鬼嘯,隨后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