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昨天離開了工地,鐘鴻飛就一直沒有找到活計,他已經(jīng)三天沒吃任何東西了,更為糟糕的是,此刻的他頭暈心慌,產(chǎn)生了嚴重的低血糖反應。六月的天氣十分炎熱,但他卻覺得周身一陣陣發(fā)冷,這是開始發(fā)燒的前兆。
如今的他是沒有資格生病的,如果他病倒了,家里本來就餓得瘦骨嶙峋的年幼妹妹,有可能直接被餓死在家中。
“鐘醫(yī)生?”
鐘鴻飛聽見有一位女性的聲音在叫他,他勉強自己抬起頭,眼前的這位女性看起來很陌生,她叫出了自己的職業(yè),可能是自己曾經(jīng)的患者。
但站在她后面的那位背著槍械面容冷峻的女子,鐘鴻飛記得,此人不久之前救助過自己。鐘鴻飛扶著騎樓的柱子想要站起身來道個謝,腦中眩暈,眼前陣陣發(fā)黑,完全說不出話來。
幾個糖果和一袋餅干被塞到他的手中,
“鐘醫(yī)生,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點低血糖?”那位陌生的女孩關切地說,甚至幫他剝開一粒糖紙,放進他的手心。
鐘鴻飛補充了糖分,稍微緩解了癥狀。他定了定神,看著手中包裝完整的食物。
時至今日,這樣的食物價值昂貴,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承擔得起的,他不想平白無故收下,但卻無法能拒絕,只得低下了頭,吶吶道:“這,太貴重了?!?
“不必客氣,鐘醫(yī)生,我也曾經(jīng)得到過您的幫助?!?
“對不起,我不記得您了,請問您是我的患者嗎?我是醫(yī)生,治療患者,本是我的職責而已。但您這……”鐘鴻飛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把糖果和餅干小心地收好,深深彎下腰鞠了個躬,“謝謝,我可能償還不起,但是真的感謝您?!?
楚千尋心中有些慚愧,當初鐘鴻飛幫助自己,真正是出于純粹的善念。而自己如果不是恰好認出他來,差一點就從他身邊跨了過去。
“我住在五緣別墅區(qū),鐘醫(yī)生今后如果什么困難,可以來找我。”
鐘鴻飛再三鞠躬道謝,方才轉身順著身后的樓梯間,向樓上匆匆跑去。
看著鐘鴻飛上樓的背影,楚千尋有些百感交集,原來那位光芒萬丈的鐘醫(yī)生,也有經(jīng)歷過如此艱難的時期。在歷經(jīng)過這樣苦難的歲月,這個男人還能保持著那份純善的心,當真令人敬佩。
楚千尋并不是一個善心泛濫的人,但并不妨礙她敬佩那些在這樣的時代依舊能夠保持著內(nèi)心善念的人。
“千尋。我錯了?!备哐嗤蝗槐ё×顺ぃ阉X袋上的頭發(fā)來回搓了兩遍,“你真是太善良了,之前我還覺得你面冷心熱,有些距離感。嗚嗚嗚,我真是大錯特錯。你一定要原諒我。”
楚千尋面紅耳赤地掙脫出來,“瞎扯什么,這位醫(yī)生曾經(jīng)幫過我,我不過是順手回報一下而已。”
“你就是嘴硬。”高燕嗔道,“你當時載我上車又是為什么?難道我也幫過你?”
楚千尋想起曾經(jīng)那些艱難的歲月,低頭笑了。
你確實幫過我,我們兩相互扶持,彼此幫忙過無數(shù)次。只是那時候,我們的心都太過冰冷,不愿意承認而已。楚千尋在心中說。
“那我呢?!比~裴天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她說話。
楚千尋看著葉裴天淺笑著的面孔,一時有些愣住,她已經(jīng)想不起葉裴天人魔時候的模樣,想起不自己什么時候對這位讓所有人畏懼的男人改變了看法,走到如今相知相許的程度。
葉裴天向后伸出手來,攥住了楚千尋的手,轉過身,紅著臉牽著她向前走去。
“那個男人長得好像挺帥?!弊咴诤竺娴膰姥χ哐嗾f。
“哪個?”高燕回頭看了一眼鐘鴻飛消失的樓道,“那個哪里帥了,臟兮兮的臉都看不清?!?
嚴雪靠近高燕耳邊,面色微紅:“腿,腿好看啊,又長又直?!?
高燕咬了一下嘴唇,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你啊,一會顏控一會腿控,遲早載在男人手上?!?
鷺島基地有兩個碼頭,一個提供給島內(nèi)居民出入,另外一個專供基地內(nèi)管理方使用。
楚千尋她們到的時候,這個碼頭上已經(jīng)停了不少人,
傅國旭很快迎了過來,“學妹,你們到了。先過來登記一下?!?
“這次任務目的地離鷺島大約二十公里,在一座山上。先前一只精英小隊進去了陷在里面。一個人也沒回來。后續(xù)派去救援的一只十人小隊也有如石沉大海,毫無消息。”傅國旭一面領著楚千尋走路,一邊介紹情況,“所以這次基地內(nèi)組織了大批高手,務求探清里面的情況。學妹你們是第一次參與基地的獵魔行動,還不太熟悉,到時候盡量不要深入,待在外圍注意安全就好。”
楚千尋點頭道謝。
傅國旭領著她來到一個書記人員面前,遞給她一本本子。
“登記一下參與的團隊名稱,人員,各自的異能?!睍浌僬f道。
楚千尋翻了翻前面的記錄,除了官方派遣的人員外,另有各種大大小小的私人組織,以各種傭兵團的形勢記錄在案。名字都起得威風凜凜,什么黃金獅子傭兵團,白銀戰(zhàn)隊,龍神兵團等等。
楚千尋想了想,在小隊名稱下寫下了“凜冬之心傭兵團”幾個字。
站立在她身邊的高燕看到這幾個字,心中一陣難過。
在離開麒麟鎮(zhèn)之前,江小杰曾經(jīng)興高采烈地給她展示自己的新技能,盛夏的空氣驟然降低,地面之上憑空爆漲出一根根棱柱狀的冰棱,尖銳的冰雪結晶從一個點向著四面擴散,遠遠看去,就像是駐立在大地上的冰雪心臟。
“這是我的新技能,厲害吧,以后它就是我的絕招了。我還沒想好名字,你們誰幫忙想一個?!苯〗苎笱蟮靡獾卣f。
“它叫凜冬之心?!甭愤^的楚千尋瞥了一眼,自然而然地接口,好像這個招式的名字早就被她熟知一樣。
千尋雖然一路沒有再提,但小杰的事,始終梗在她心中呢。高燕難過地想。
“哎呦呦,讓我看看這是誰?太子爺不愧是太子爺,出去獵個魔還能帶幾位美女在身邊伺候,真是讓我等羨慕啊。”
一個留著披肩長發(fā)的男人在數(shù)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陰陽怪氣地開口說話。
傅國旭面色不虞轉過身,擋在了楚千尋面前:“蔡德海,你不要亂說話,他們幾位都是圣徒。參與獵魔也是為基地出力?!?
名叫蔡德海的男人,用一雙黏膩的眼神把幾人上下打量一番,慢悠悠地嘖嘖嘖了幾聲,“什么圣徒,見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弱雞,無非是看著這次行動報酬高,沾著太子爺?shù)墓?,跟在隊伍里混個報酬嘛。您不用解釋,咱們都能理解,理解!”
傅國旭氣得漲紅了臉:“你!”
他雖然經(jīng)歷了這幾個月的時間改變了不少,但他本質(zhì)還是不善與人爭執(zhí)。
而且他確實覺得這次行動報酬較高,加上高手眾多相對安全,才私心想著帶上楚千尋熟悉一下鷺島的各路人物和戰(zhàn)隊模式。
楚千尋慢慢地填寫完隊伍信息,冷漠地看了那個叫蔡德海的男人一眼,沒有搭理他的挑釁。
這個男人姓蔡,和基地內(nèi)的二把手同姓,又這么針對傅國旭,顯然是屬于和傅家對立的蔡氏派系。
楚千尋不關心這些齷齪小人的想法,也不想攪合到這些復雜的派系斗爭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