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還可以聽到陳鈺的聲音。
她對雙兒說:這些客死他鄉(xiāng)的英靈是蕭家軍吶,他們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咳咳……走吧。
……
蕭容啟再度睜開雙眼時,已經(jīng)躺在干凈的廂房里,陳鈺坐在他身旁,手里端著一碗熱湯。
你醒了。
蕭容啟猛然坐起身,握住了陳鈺的手。
陳鈺手中的熱湯撒了出去,她趕緊把湯放到桌上,道:你發(fā)燒了。
陳鈺,我不在乎。
我知道。陳鈺穿著一身赤暗色的僧袍,頭戴著一頂帽子,整個人很素靜也很平靜:可是我在乎。
陳鈺說:我不想將來我的孩子生下來后,背負著這樣千古罪名,她是我的母親,流就到我身上為止,但我想,你是懂我的。
蕭容啟臉色蒼白,唇瓣微微輕顫:那我們可以不要孩子。
將來有一日,你帶著我出席各世家宴席時,有人在背后指著我的背說,少跟她湊那么近,她娘偷人氣死了她爹,她把她娘送上斷頭臺,她是個不孝女,壞女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肯定也不是個好東西,那你說,我要怎么面對。
她看著他的雙眸,眼眸中的光早已暗去,她不再是以前的陳鈺了。
我也可以帶你離開燕京。蕭容啟說道。
陳鈺抬手放在他滾燙的臉龐,大拇指溫柔的輕撫他的臉,道:可我想在陽光底下好好活下去,這里是我家,有我爹娘在,這里也是你家,你父母兄弟都在燕京。
蕭容啟笑著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他們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他們什么也不懂,我懂你,我懂得你的苦楚……
他握緊陳鈺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淚水一滴滴滾落在她手背。
他就是舍不得放開她。
她那么嬌貴的一個人,以后要跟著庵堂的師太相伴,衣食住行樣樣需要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