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夕陽徹底沉入遠(yuǎn)山,濃墨般的夜色浸染了天穹,隊伍才在一處背風(fēng)的山坳里停下休整。
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噼啪作響,努力驅(qū)散著山野夜間砭骨的寒意,也映照著圍坐眾人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風(fēng)塵。
耿叔的身影悄然出現(xiàn)在喬念身側(cè),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姑娘,”耿叔的聲音依舊低沉平穩(wěn),“我觀察了他一整日。”
喬念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放下手中攪動湯羹的木勺,轉(zhuǎn)頭看向耿叔:“如何?”
“白日里,倒看不出什么明顯的異常。”耿叔回憶著,“他多數(shù)時候只是靠著車窗,望著外面發(fā)呆,一句話也不說?!?
喬念緩緩頷首,“那......夜里呢?他睡著了嗎?”
耿叔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wěn)。眉頭一直擰著,像是被什么東西魘住了。而且......”他頓了頓,“說了不少夢話。”
“夢話?”喬念的心猛地一沉,白天那聲“滾出去”的怒吼再次在耳邊回響,“說了什么?”
耿叔努力回憶著那些模糊不清的囈語,模仿著那壓抑掙扎的語氣:“斷斷續(xù)續(xù)的......聽不真切。好像是‘不是的......’、‘滾開......’、‘別纏著我......’聲音不大,但聽著很痛苦。”
喬念聽著,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從尾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在這溫暖的篝火旁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不自覺聯(lián)想到蕭衡白天那驚恐渙散的眼神和失控的怒吼,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形——有什么東西在糾纏他!
不是在身體上,而是在......精神里?
這念頭讓她后背竄起一股寒意。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