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跪在老夫人腳邊,舉著漱口盆,恭敬地等著她用到時。
嚴青覺得哪里不對,老夫人平日也很針對周姨娘,但這十幾日來明顯更為苛刻,就如現(xiàn)在這時候,老夫人顯然用不到,卻要極盡踐踏尊嚴地叫周姨娘跪著舉盆,且盆里是裝了半盆水的。
誰府里漱口盆還在里面裝半盆水的,不怕濺出臟了自己,所以這是明晃晃的懲罰。
但據(jù)嚴青所知,府里除了世子之事,并未發(fā)生其他事,難道國公爺最近寵愛周姨娘?
老夫人眼神落到她這邊的素丸子上,嚴青心里詛咒噎不死你,面上恭順殷勤地趕緊給老夫人舀了一個放進她小碗里。
雖然她不吃。
對,除樂周姨娘,老夫人最討厭她,平日里尤為樂衷把她指使得團團轉還嫌棄她做不好,多虧兒媳婦的“崇高”地位,老夫人不敢像對付周姨娘那樣輕賤侮辱她。
突然,老夫人手一抬,半盆水“哐當”潑灑周姨娘一身。
嚴青嘴里“嘶”了一聲就趕緊壓下去,看周姨娘濕淋淋激靈發(fā)抖的樣子,就知道是冷水。
這可是倒春寒的大早上啊,太狠了。
“愣著做什么!還是你要替她跪著!”
一聲呵斥驚醒嚴青,她一轉頭就見老夫人目光陰沉地盯著自己,連忙垂下頭,瑟縮地裝出害怕。
“布個早膳都做不好娶你進門干什么!真是喪門星!一大早就跟這賤婢一樣掃興惹人煩!”
“沒聽懂嗎!我叫你跪下!”
嚴青“撲通”跪下去,雙手先撐了地板膝蓋才落地,她如果不做,這個死老太婆能讓她跪一天!
“天天聽訓你還天天犯錯!冢婦良好的作息習慣以前家里沒有教導嗎,昨夜那么晚還叫下人燒水,攪得整個府里都不得安寧!比鄉(xiāng)村野婦還不如!我兒娶了你,真是倒霉到家了!”
徐氏得意地干了一下唇角又很快隱下。
嚴青下意識想解釋,二房昨夜叫了十幾桶熱水,下人勻一桶給她都不行,她也等半夜才等來……但馬上又閉上嘴,沒用。
就像老太婆夸大其詞的現(xiàn)在,整個國公府占地一百畝,就給她院子里送的幾桶水能攪得闔府不安寧了?
接下來老夫人用了兩炷香才用完早膳,期間嚴青和周姨娘就一直跪著。
委屈嗎?
委屈,但……
門外嬤嬤帶青衣小廝進來:“老夫人,世子那邊還沒吃飯?!?
嚴青垂著的頭露出一絲笑,分不清是什么笑,但最后一定是苦笑。
老夫人哼了一聲:“沒吃早飯叫她干什么,她能伺候好嗎,還是故意的,不愿意伺候好我這個婆婆!”
嚴青跪在地上頭都不抬。
青衣小廝也垂著頭站在一旁。
良久,耍夠了威風,老太婆才讓她回去。
嚴青扶著紫蓮的手臂緩緩站起來,跟在青衣小廝身后向世子所在的外院書房走去。
她垂著頭看路,不看前路,也不看身邊紫蓮紅著鼻子側臉抹淚的可憐樣。
三個月前,世子派人叫走她她還覺得很甜蜜,世子爺是疼惜她的,不忍老夫人折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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