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檔上坐著這對情侶,正是路北方牽線聯姻的田晨和陳玉梅!田晨以前是臨河鎮(zhèn)的大痞子,騎著鬼火摩托炸街的是他。在網吧打小孩勒索幾十塊錢零花錢的,也是他。村里誰家雞被偷狗不見了,還是找他。路北方剛來臨河鎮(zhèn),就在陳玉梅的書店里和這家伙交手,這家伙手持椅子,將路北方手都打折住了幾天醫(yī)院。當時派出所將這家伙抓起來,還想將他送局子。無奈當時打架的不是他一人,有人七彎八繞托人求情后。心軟的路北方通過了解,才知道此人父親早年意外去世,母親癱瘓在床。田晨這才沒有出門打工,一直在鎮(zhèn)上瞎混。路北方一是念他可憐,二是因為關了他,沒有人照顧他癱床的媽。路北方這才放他一馬,當時沒讓派出所處理他。想不到后來路北方讓他幫著鎮(zhèn)里維持幾次節(jié)慶期間的治安后,嘿!……想不到這家伙慢慢就變好了!去年,路北方介紹他到大橋局橋梁廠上班,不僅成了正式職工,而且因干活下力,還成了小班長。陳玉梅呢,就是臨河鎮(zhèn)開著唯一一家書店的老板娘?,F在,憑書店那收入,根本養(yǎng)不活人。因此,陳玉梅早上的時候,還得到街邊等著最早一班從綠谷縣城到臨河鎮(zhèn)的班車。這趟班車上,就捎來《人民日報》《浙陽日報》《湖陽日報》等黨報黨刊!陳玉梅接著車后,再分門別類,騎著電動車,挨個給鎮(zhèn)政府和鎮(zhèn)中學,鎮(zhèn)小學送去。雖然兩人在小小的臨河鎮(zhèn)里,可能也只平凡而微小的存在。但是,從他們現在親密的行舉止,以及互相投向對方的目光上面,可以看得出來,兩人的感情還不錯。"田晨!""啊!路書記呀呀,想不到在這里遇上您!"看到路北方帶著個女孩,正朝自己這里走來。田晨趕緊站起來,嘴角揚著笑,上前拉著路北方道:"路書記!我以前就要請你吃飯,今天真趕巧!這邊坐,快坐!"陳玉梅早就笑著站起來,忙著給路北方讓座:"路書記,您請坐。還有這位小姐,這邊坐唄!"路北方本來生于鄉(xiāng)野之間,現在雖然身為綠谷縣委常委,但他對這些亦不計較,對坐在路邊攤,也不計較。大大咧咧在板凳上坐下,路北方順便介紹了林亞文。當然,也向林亞文介紹眼前的田晨和陳玉梅,并直自己就是他們的介紹人。林亞文聽了路北方這話,當即捧腹大笑。她輕拍著路北方的背,盈盈含笑道:"路北方,你什么時候改行當媒公了"路北方呲牙大笑,哈哈,你說我當媒公我這一生就介紹這一對好不好!不過,還成了!不錯吧!說實話,路北方看著田晨和陳玉梅能走到一起,他從心里由衷感到高興,也感到很驕傲,很有成就感。反過來,田晨和陳玉梅能走到一起,打心底感謝路北方。特別是田晨,他知道若不是路北方出任臨河鎮(zhèn)黨委書記,就不可能帶來自己的逆天改命!他這一生,注定將碌碌無為,更有可能成為鄉(xiāng)鎮(zhèn)上有名的單身漢、無惡不作的浪蕩子。如今,能收獲溫暖的家庭和漂亮妻子。路北方的大恩大德,他田晨定當一輩子不會忘記!當然,有時候,鄉(xiāng)野之人,大恩面前,不善表達。唯在這排檔里泛著沫兒的啤酒,以表達自己的心中感情。路北方本來這晚上不想喝酒,但架不住田晨和陳玉梅的盛情。再加之看著人家確實實心實意,林亞文都看不過去了,就碰碰路北方道:"北方,你就喝吧!喝醉了,我開車送你!"見有如此后盾,這天晚上的魚市排檔,除了空氣中充斥著魚類的腥味,以及各種燒烤的味道,便是路北方和田晨大肆的暄嘩和爽朗的大笑。這排檔,本來就在景區(qū)內。投入巨資打造的古樸老街,有人抱著琵琶類樂器,就坐在街頭彈奏,優(yōu)美的音韻,在古鎮(zhèn)上空回旋。這天晚上,林亞文沒有喝酒,卻一直挨著路北方坐下。她挨路北方很近,她身上散發(fā)女性特有的味道,不時伴著微風,撲進路北方的鼻翼,讓他有種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覺。在喝酒聊天的時候,路北方問了陳玉梅和田晨的打算,要他們結婚的時候,一定要給他送個請?zhí)?!當?田晨也回問了路北方,眼前這個女孩,是不是他女朋友路北方眨巴著眼,點點頭,但是借著醉意,又搖搖頭。最后回答,林記者呀,她是我普通朋友,好朋友!路北方的這回答,顯然讓林亞文不滿意,甚至是特別傷心和生氣。在路北方和田晨的酒局還沒有完全結束時,林亞文就吱唔著說身體不舒服,想回鎮(zhèn)上的賓館去!路北方這樣的鋼鐵直男,肯定不知道林亞文是心里不高興,而真以為她不舒服。當即,他率先提出先撤,將林亞文送回鎮(zhèn)上的賓館。只是路北方永遠不知道,這個夜晚,對于林亞文來說,卻是如此煎熬。本來這個夜晚,她是可以叫路北方來陪自己的,甚至她都想和路北方單獨兩人,找個偏僻的小館,淺酌一點,聊聊心事的。卻不想路北方大大咧咧加入人家的戰(zhàn)隊,還說她只是普通朋友,好朋友!……嗚嗚!……想著自己在這個男人心中的份量,林亞文將自己將整個身軀,埋藏在被褥里,洶涌成河的淚水,打濕了被子,也讓她眼睛都腫了。當然,對于林亞文來說,她心里的愛意無處訴說,無端的悔意也蔓延開來。她很后悔當時結識路北方時,過于矜持,沒有與路北方發(fā)生那層關系。若發(fā)生關系,肯定所有的感情,一定會水到渠成,那可能現在的自己,也不至于這般難堪。路北方把林亞文送到鎮(zhèn)賓館睡下后,自己也就回宿舍睡了。第二天一早,他準備喊林亞文早餐,再帶她到春日的河堤上走走,看看嫩綠的柳條,絲絲縷縷垂披下來,如綠色的瀑布般壯觀美麗。一問賓館前臺才知道,林亞文一大早,就離開了。路北方有些悵然若失,但生性直率的他,真的沒有察覺林亞文感情的異樣,他大大咧咧給林亞文發(fā)了條短信,讓她開車慢點后,便投入到接下來火熱的工作中。湖陽市全市鄉(xiāng)鎮(zhèn)黨委書記、鎮(zhèn)(鄉(xiāng))長臨河觀摩學習會,依照原定的計劃,如期在臨河鎮(zhèn)召開。這次現場會非常成功。新任市長姚高嶺來了、市委秘書長楊征文來了、市委宣傳部長李珊來了。而且,因為林亞文幫助撰寫的材料,路北方介紹臨河鎮(zhèn)發(fā)展的經驗,有理有據,有高度有深度,用新市長姚高嶺的評價,那就是:綠谷縣臨河鎮(zhèn),為湖陽市加強鄉(xiāng)鎮(zhèn)干部隊伍建設,提升基層治理水平,推進鄉(xiāng)村振興戰(zhàn)略,發(fā)展鎮(zhèn)域經濟,樹立了很好的樣板作用!新市長的夸獎,以及全市所有鄉(xiāng)鎮(zhèn)干部矚目的目光,讓綠谷縣的領導們得意,也讓路北方特別高興!但是,就在這時,省紀委調查組的車輛,已經急速駛上省城到綠谷縣的高速上,一股陰郁沉重的氣息,如山一般壓了過來。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