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照年紀來說,玉羽成匆比林葉也沒大多少,他們兩個,也本該還是少年心性。
玉羽成匆總覺得林葉親切,大概是因為這兩個少年身上,都有著少年沒有的東西。
往歌陵這一路上,玉羽成匆跟林葉形影不離,林葉去哪兒他去哪兒。
似乎他認準(zhǔn)了,林葉才是那個真正能保住他性命的人。
就連冬泊國君的領(lǐng)侍衛(wèi)大臣百里紅蓮,玉羽成匆似乎都刻意和他保持著距離。
他跟林葉跟的這么緊,讓高恭都覺得自己需要緊張起來。
高恭作為林葉第一小弟,覺得自己的位置有可能受到威脅。
首先,玉羽成匆可是冬泊親王,有一個親王做小弟,似乎比他這個小弟要有面兒。
子奈也有些擔(dān)憂,她怕她哥被一個小小子兒這么跟著,萬一以后不喜歡小丫頭兒了可怎么辦。
馬車上,玉羽成匆就坐在林葉身邊,高恭過來后,硬是擠到了倆人中間。
見林葉剛吃過東西,高恭掏出手帕:小爺,擦擦嘴吧。
玉羽成匆也取出來一塊手帕遞過去:這是冬泊寧繡,最是柔軟,而且繡品自帶香氣。
林葉側(cè)頭,小子奈用手在他嘴巴上抹了兩下,干凈了。
高恭摘下來水壺遞給林葉:小爺,喝口水吧。
林葉剛要接過來,玉羽成匆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來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瓶子。
放些蜂蜜吧,這是冬泊蘊古城才有的熾蜂蜂蜜,每年只產(chǎn)不到六斤。
他把水晶瓶遞給林葉:喝水的時候放一滴就好,可讓誰清冽甘甜,對身體也好。
高恭:......
林葉倒也沒推辭,說了聲謝謝,把那水晶瓶接過來后聞了聞,只那氣味,便沁人心脾。
他伸手把子奈的水壺拿過來,往水壺里滴了一滴,晃動之后自己先嘗了一口,確定沒問題后把水壺又給子奈掛好。
林葉把水晶瓶還給玉羽成匆,這讓玉羽成匆有些尷尬,連忙道:林將軍留著吧,我這里還有一瓶。
林葉:殿下留著吧,只兩瓶的話,以后殿下若思鄉(xiāng)可怎么辦。
這話,讓玉羽成匆心里一疼。
是啊,回不去了。
他默默的把水晶瓶接過來,就捧在手心。
那一年,他中毒險些身死,救治過來后又大病一場,水米不進。
恰好有人來敬獻這熾蜂蜂蜜,冬泊國君玉羽成元嘗了嘗,便立刻讓人拿給弟弟。
加了這熾蜂蜂蜜的水,大病中的玉羽成匆竟是能喝下去了。
自此之后,玉羽成元就下令,以后每年所產(chǎn)的熾蜂蜂蜜,只要貢上來,都直接拿到玉羽成匆那邊去。
后來他把這事和教他讀書的先生提起過,語之中,滿是對哥哥的喜歡和敬重。
那位谷先生就說,殿下想過沒有,那毒是誰給你下的
谷先生還說,若毒死了,也就罷了,一場風(fēng)光大葬而已。
沒毒死,當(dāng)然要表現(xiàn)的關(guān)切一些,不然的話,豈不是要被罵做皇家無情。
他不信。
可是后來,哥哥對他的厭惡,似乎越來越明顯。
這次來大玉,谷先生說,這是陛下的絕情,勸他不要領(lǐng)旨,不要去大玉,否則必死無疑。
可他猶豫再三,還是接下來了這旨意。
他說,我不僅僅是國君的弟弟,我還是冬泊人。
護送雪龍心到大玉,能救玉天子,那冬泊以后還會得玉天子的關(guān)照。
他說,我從出生到現(xiàn)在,其實也沒為冬泊百姓做過什么,這是第一次,我不能不去。
谷先生當(dāng)時捶胸頓足,說他這般去了,無異于羊入虎口。
其實,玉羽成匆也是想拿自己的命賭一把,他想看看,他那么敬愛的哥哥,是不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
其實,在他得知哥哥安排的兩位副使是誰之后,他就明白,這一趟就是他的送死路。
泰亭厭,冬泊右相,哥哥的左膀右臂,哥哥對他動殺心的七八成原因,都是因為泰亭厭不停的勸說。
百里紅蓮,哥哥的領(lǐng)侍衛(wèi)大臣,心腹中的心腹,整個冬泊,沒有幾個人比百里紅蓮更懂得殺人。
林葉見玉羽成匆坐在那低頭無語,抬起手在玉羽成匆的肩膀上拍了拍。
這個舉動把玉羽成匆嚇了一跳。
在冬泊,就算都知道他是國君的眼中釘,可誰敢隨隨便便拍他肩膀。
也正是因為這一個不經(jīng)意間的舉動,他想著,林將軍這是把自己當(dāng)做朋友了吧。
所以,又有些開心。
林葉道:有些時候也要多想想,背井離鄉(xiāng)的緣故是什么。
緣故
玉羽成匆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字,張了張嘴,想說還不是因為有人要我死。
可是這話終究還是忍了下來,他不想讓人當(dāng)著他的面說他哥哥的不好。
他也不想對別人說他哥哥的不好。
林葉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微微搖頭。
就在這時候,就見遠處草叢里竄出來兩個人,楚家兄弟一人拎著一只野雞跑回來。
二當(dāng)家,看這雞,多肥。
楚淡容道:這可不是家里養(yǎng)的雞能比的美味。
楚定從道:我們還抓了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