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葉:想與我說話,卻讓我過去,你家先生是腿不好,還是嘴不好
壯漢像是皺眉:若不是先生還想問你話,我就把你嘴撕了。
他那只大手朝著林葉伸過來,林葉等那只手快到脖子前邊,抬起手在那人掌心點了一下。
壯漢根本沒在意,他這雙手粗糙到就算直接去抓荊棘也不怕,從火中抓燒紅了的炭都沒事。
可是,林葉點了一下,他疼的一縮手,不禁低呼了一聲。
像是有一根針刺進掌心,可疼痛的感覺卻不只在掌心,順著什么疾走似的,一下子就到了心臟,連心都抽了一下。
他怒極,一巴掌朝著林葉扇下來。
林葉身子橫著移出去,那一掌扇在梨花亭的柱子上,與人腰差不多粗的柱子被一掌扇斷。
好好的一座三柱亭,斷了一根柱子后就直接垮塌下來。
壯漢又一揮手,把落下來的亭蓋掃開,然后大步朝著林葉追來。
林葉在亭子倒下去的時候,伸手抓了一顆落下來的石子,大概是哪個頑童扔上去的,有鴿子蛋大小。
那壯漢邁步過來的時候,林葉把石子往地上一扔,壯漢看到了,但也一樣沒在意。
他的腳,踩石板都能踩碎。
可那石子落的精準(zhǔn),就在他下腳的時候,石子正對著他腳底一處穴位。
那壯漢踩下去,然后啊的叫了一聲,立刻就把腳抬起來,單腿跳著蹬蹬蹬的后退。
林葉看著那壯漢輕聲自自語:腎差。
做足療,林葉向來擅長,婆婆那時候很喜歡,說捏捏腳會睡的稍微踏實些。
壯漢疼的額頭都冒了汗,第一次,被一個小屁孩子戲耍,他覺得無法忍受。
暴怒之下,又要上前。
靈山奴。
馬車?yán)镉腥私辛艘宦?聲音不大,卻有著魔力一樣,那壯漢聽到后立刻就轉(zhuǎn)身回去了。
他跑到馬車旁邊,以他身高,得蹲下才能扶著車上的人慢慢下來。
林葉站在那看著,頗有些好奇。
車上下來的是個大概年紀(jì)不太大的男人,此時已到了夏天,可他居然還披著厚厚的貂絨大氅。
他看起來個子不矮,比林葉還要稍稍高些,卻格外清瘦,臉上雙腮略微有些凹陷。
他下車后就用手帕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林葉聽到后就又自自語了一句。
全身都差。
他聲音極輕,可那病的很虛弱的年輕男人卻聽到了,笑了笑道:林公子,好本事。
林葉道:我錯了,原來耳朵是好的。
那壯漢從馬車上拔下來一根火把,用力一晃,那火把就燒了起來,他彎著腰扶著病青年往前走,用火把照亮。
也是在火把亮起來的時候,林葉看到了馬車上的標(biāo)徽,是一只飛鳥。
一只尾巴很長很長的飛鳥,這樣的鳥兒可不多見,火把亮起來的時候,那鳥兒仿佛活了一樣。
如此畫工,用在一輛馬車上,似乎顯得有些糟蹋。
林公子,抱歉。
那病青年一邊走一邊說話,說幾個字,便會喘息著休息片刻。
他也總是在咳嗽,聽起來令人揪心。
他說:確實是全身都不好,身子差,怕風(fēng),怕寒,也怕累,鼻子不好,怕氣味,眼睛也不好,怕光......
他走到林葉不遠處的時候,好像已經(jīng)很辛苦,用那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對他來說,每一分力氣都不能浪費才對,可他還是一絲不茍的抱拳行禮,:我叫莊君稽。
林葉聽到這個名字后心里微微一動。
他看到了那飛鳥標(biāo)徽,就猜到這馬車是云州城最大的黑道勢力青鳥樓的車。
其實大到如青鳥樓這樣,已經(jīng)不能算是黑道勢力,青鳥樓的生意龐雜,門人眾多,所以說是江湖宗門應(yīng)該更合適。
然而青鳥樓是黑道起家,所以就算這些年一直在努力的做正經(jīng)生意,身上的標(biāo)簽還是不大好撕下來。
青鳥樓會出現(xiàn)在這,大概和林葉這七天來都在找人有關(guān)。
林葉能想到這些,他沒想到的是,青鳥樓的二當(dāng)家會親自來。
林葉也沒有想到,莊君稽會看起來這么年輕,即便病懨懨的,月色下看他也就二十幾歲三十歲的模樣。
到再近一些,借著火把光,林葉才看到莊君稽兩鬢上隱隱有些白發(fā)。
云州城的人都說,先有莊君稽,后有青鳥樓。
他是二當(dāng)家,可也誰都知道,青鳥樓的一切都是他打下來的。
他為何身子處處不好
打的。
他遍體鱗傷,換來青鳥樓蒸蒸日上。
與他打過的人就沒那么好了,都死了,所以還有人說,云州城黑道第一高手就是這個走路都喘的病人。
嗯,以前。
那時候他掌中有劍,現(xiàn)在他掌中,只剩下一根拐杖了,這個拐杖就是壯漢靈山奴。
人都說他莊君稽才應(yīng)該是青鳥樓的大當(dāng)家,因為大大小小數(shù)百戰(zhàn),每一次都是他一往無前。
有人當(dāng)面對莊君稽說過,先有莊君稽后有青鳥樓這句話。
他回答說,先有方凌渡,后有莊君稽,所以青鳥樓永遠姓方。
現(xiàn)在,這個傳奇,站在了林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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