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陽宮以紅色為尊,紅色本來就是很扎眼的顏色,走到任何地方都會引人注目。
可是和這輛車的顏色比起來,好像還差了些。
粉嫩。
不看到這樣的一輛車,大概人們永遠也無法理解,馬車怎么還能粉嫩
非但馬車粉嫩,連馬都粉嫩,因為那拉車的高頭大馬,也被染成了粉色。
馬是粉色的,車是粉色的,連車輪都是粉色的,車前掛著的招搖鈴都是粉色的。
黃衫女子從馬車上下來,背著手走回武館,走路的時候那馬尾辮會左右左右的甩來甩去。
你不是回王府了嗎
雷紅柳問她。
我回家只是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哪有一套衣服穿兩天的道理。
她身上雖然還是一套淡黃色的裙裝,可不管是顏色的深淺還是款式,都和之前穿的不一樣。
她啊,車就必須是粉色的,衣服就必須是黃色的,靴子一定要足夠漂亮,如果不夠漂亮就加上蝴蝶結(jié)。
這樣的審美,大概十歲以上的女孩子都沒辦法全部認可,但她才不管那些,她喜歡的東西,何必在乎別人喜歡不喜歡。
你擔心你那小徒弟
黃衫女子笑著說道:我又怎么會忍心看你擔心。
說到這,她一招手。
大街上,排著長長隊列的人便一個一個進武館院子里來,這些人年紀大小不同,身材有胖有瘦,看不出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他們又都是一樣的人......他們都是郎中。
黃衫女子摟著雷紅柳的肩膀:云州城里的郎中若還不能醫(yī)好他,那我就把整個云州治內(nèi)的郎中都找來,若還不能,我就把親自去歌陵,甩拓跋烈的面子,能求幾個是幾個。
說到這她一擺手:進去吧,挨個看,看好了就賞,看不好別胡亂開方子,自己轉(zhuǎn)身走人就好。
于是,那排隊到一眼看不到隊尾的郎中,便開始一個一個進門為林葉診治。
等著也是等著。
黃衫女子問雷紅柳:從昨夜到現(xiàn)在,是不是一口東西都還沒吃
雷紅柳點頭。
黃衫女子隨即吩咐一聲:讓人進來做飯,我姐姐餓了。
于是,又是排著隊進來不少人,還是身材樣貌各不相同,可身份一樣,他們都是廚師。
云州城里但凡有些名氣的酒樓廚師全都來了,看起來和那些郎中一樣的緊張。
因為他們現(xiàn)在知道了,這黃衫女子惹不起,也不好伺候。
如果說任何地方都有惹不起也不好伺候的紈绔子弟,尋常人見到了就要躲著走。
那么這位大小姐,就是云州之內(nèi),所有的紈绔子弟,見了都要躲著走的那個人。
她,北野王拓跋烈的妹妹,也是拓跋烈在這世上最在乎的人。
拓跋烈二十幾歲之前大概都沒有想到,他的爹娘還能再給他生一個妹妹。
但他二十幾歲之后人們都知道了,你甚至可以當面罵他一句,但不能罵他妹妹。
誰惹了他妹妹,誰就要付出代價,誰動了他妹妹,誰就死。
她叫拓跋云溪。
這么多人噢。
拓跋云溪看了看這擁擠的武館,似乎是有些頭疼,她覺得武館實在是太小了。
小禾。
她輕輕叫了一聲,那個看起來大概十六七歲年紀,模樣乖巧清秀的小丫鬟就跑過來。
拓跋云溪道:去和這里的鄰居商量一聲,武館左右各五十丈內(nèi)的鋪子我都要,別嚇著人,照著市價的五倍給銀子,畢竟是咱們求人辦事。
小禾應了一聲:知道了,奴婢這就去辦。
雷紅柳知道她是什么脾氣的人,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拓跋云溪要辦的事,除了他哥哥拓跋烈之外,誰能攔著
她說:你這樣太招搖了,你不是說過,不方便讓人知道你曾在予心觀修行過嗎
所以她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提及過,拓跋烈的妹妹,曾是她在予心觀修行時候最好的閨蜜。
拓跋云溪笑著說道:不想被人知道,那又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哥哥覺得我身為北野王府里的郡主,不去上陽宮修行而是跑去予心觀有些說不過去,所以才要瞞著。
她摟著雷紅柳的肩膀道:昨夜里我來了,所以還怕什么別人知道不知道既然不怕,那我就要讓全云州的人知道,你是我拓跋云溪的姐姐。
雷紅柳輕聲道:對不起......
拓跋云溪哼了一聲:說什么對不起,我知道,你讓人去王府,只是想讓我求拓跋烈說句話,畢竟他一句話就能保下武館,哪怕只是王府的管事過來說句話,也一樣沒人再敢放肆。
說到這她揚了揚下頜:可我不行,你是我姐姐,你有事了輪不到拓跋烈管,我的姐姐我自己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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