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遼陽府南部的赤馬礦是遼國最大的鐵礦,緊靠遼河,在前年和日本國達成了以生鐵換購戰(zhàn)船的協(xié)議后,遼國從幽州府以及遼陽府強征了十萬戶漢民,將他們編為匠戶,專門在赤馬礦開采礦石并冶煉成生鐵。
在赤馬礦山南面的一片曠野里,有一片延綿十幾里的營地,這里便是匠戶營,十萬礦工和他們的家人都住在這里,匠戶營一共有十座,四周修建了營柵,并有眺望塔以及一萬士兵看守,匠戶們一旦逃亡被抓住便當場處斬。
匠戶營中生活條件十分惡劣,垃圾遍地,屎尿橫流,惡臭熏天,實際上就是集中營,數(shù)十萬人生活在十座大營內(nèi),周圍是大片農(nóng)田,匠戶的家人在農(nóng)田里種地,維持著及其艱辛的生活。
這天上午,一支龐大的船隊忽然出現(xiàn)在寬闊的遼河上,這支船隊足有數(shù)百艘之多,其中大部分是萬石大船,在為首一艘兩萬石的大船上,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黃龍旗,這是宋朝的船隊。
正在種地的婦人和老人紛紛向岸邊跑去,越來越多的人向河邊奔去,一時間,河邊站滿了匠戶百姓。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是宋朝的船隊!
是宋朝的船隊!
岸上的百姓頓時歡呼起來。
看守戰(zhàn)俘營的遼軍主將耶律萊大驚失色,遼陽府只有三千人駐防,一旦宋軍攻打遼陽府,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
他顧不得看守匠戶營,急令軍隊集結(jié),撤離了匠戶營,一萬軍隊向五十里外的遼陽城疾奔而去。
東京道原本有十一萬軍隊,除了八萬喪身海底,一萬軍看守匠戶,其余兩萬軍分別駐扎在各個大城內(nèi),其中鴨綠江邊的保州城和宣州城駐兵最多,各有五千人,主要防御高麗人北侵,剩下的一萬軍隊則分布駐扎在遼陽府、黃龍府、鎮(zhèn)海府、來遠城、沈州、復(fù)州等地,兵力十分空虛。
遼陽城的東京留守府內(nèi),南院樞密使蕭惟信正在桌前給天子耶律洪基寫一封急信,他得到消息,一支宋朝船隊正在北方的黑河沿岸剿滅各個契丹生番部落,已經(jīng)至少有二十個部落被摧毀,黃龍府駐軍只有三千人,難以救援。
蕭惟信一方面緊急派人去通知其他契丹生番部落疏散,另一方面他請求天子出兵增援東京道。
蕭惟信心中十分憂慮,八萬軍隊全軍覆滅后,他先后向奚族和渤海族寫信請求增兵,皆遭到了無情拒絕,他現(xiàn)在的三萬軍隊要防御高麗,要看守礦工,剩下的一點軍隊根本就無力守衛(wèi)東京道的各大城池,一旦宋兵北上,這樣一點點軍隊怎么守得住遼陽府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急聲稟報:啟稟樞密使,大事不好!
發(fā)生了什么事蕭惟信停住問道。
遼河上出現(xiàn)宋軍船隊,規(guī)模龐大,至少有幾百艘,正向遼陽城駛來!
??!
蕭惟信大吃一驚,遼陽城只有三千守軍,怎么可能守得住,他急聲令道:速令耶律萊將軍立刻率軍撤回遼陽城。
雖然沒有人看守礦工,會產(chǎn)生混亂,可這一刻,蕭惟信已經(jīng)顧不上了,先守住遼陽府,其他一切都可以放棄。
報信人答應(yīng)一聲快步走了。
蕭惟信心如火焚,將信遞給隨從發(fā)送出去,他立刻登上西城頭,向遠方眺望。
遼河并沒有直接流經(jīng)遼陽城,而是有條支流從遼陽城邊流過,天氣晴好,遠處數(shù)十里外,隱隱可以看見遼河,但沒有看見數(shù)百艘宋軍戰(zhàn)船,估計還沒有到這里。
就在這時,有士兵來報,啟稟樞密使,耶律萊將軍已率軍隊向遼陽城疾速趕來,很快就將趕到。
蕭惟信頓時長長松了口氣,耶律萊的軍隊趕來,遼陽府差不多可以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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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軍并沒有攻打遼陽府的計劃,數(shù)百艘船只停泊在岸邊,數(shù)十萬漢民都愿意跟隨宋軍離開遼國。
岸邊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眼望不見邊際,數(shù)十萬百姓拖家攜口地排隊登船,一艘艘大船滿載著百姓,掉頭向遼東半島駛?cè)ァ?
遼國在遼陽半島的駐軍只有兩千人,還是東北面的鎮(zhèn)海府,南面幾乎無兵駐守,宋軍奪取了半島最南端,用作中轉(zhuǎn)。
數(shù)十萬百姓不可能一次性運走,以最大限度的運量,至少也要分為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