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鯤州已經(jīng)完全進入了春天,連海風也變得溫暖濕潤,海面上東南風輕拂,正是北上的良好時機。
這天上午,一支由數(shù)百艘大船船只組成的船隊正沿著日本東北道出羽國的外海浩浩蕩蕩向北行駛。
出羽國也就是后世的日本秋田縣和青森縣的西部,北面和海峽相鄰,過了出羽國,就抵達鯤州了。
這支船隊正是平野吉率領(lǐng)的長崎水軍,由三百七十艘船和三千水軍組成,平野吉雖然因獨子平野英侵之死深恨宋軍,但他也不至于為了仇恨而來攻打宋軍,他很清楚自己和宋軍的實力差距。
讓他不惜挺而冒險的條件,還是出于利益誘惑,天皇下發(fā)了詔書,只要他率水軍襲擊蝦夷地的宋軍戰(zhàn)船,就讓肥前國兼并肥后國,重新成立消失了上百年的肥國,這可是平野家族歷代家主的夢想,也是平野吉的夢想,這個條件足以讓平野吉拼了老命。
況且這條件中也有漏洞,天皇只是讓他襲擊宋軍戰(zhàn)船,并沒有讓他徹底摧毀宋軍戰(zhàn)船,狡猾的平野吉當然要抓住這個條件中的漏洞。
長崎水軍一向擅長于偷襲,他們經(jīng)常偷襲釜山,摧毀高麗軍隊的船只數(shù)百艘,每次都能得手,成功而返,這一次他們也準備如法炮制,偷襲宋軍戰(zhàn)船,然后向天皇交差。
在船隊前方十幾里外,有一座占地數(shù)里的小島,島邊停泊著一艘鯤族人的雙人獨木舟,這時,兩名鯤族人看見了從南面浩浩蕩蕩駛來的船隊,他們立刻劃動獨木舟,向北方疾駛。
獨木舟是用一根完整的樹干雕成,前端尖而細長,阻力很小,在海中的速度非常快,遠遠超過一般的船只,兩人奮力劃動獨木舟,獨木舟儼如出弦的利箭,劈波斬浪疾行。
平野吉在大船上看見遠處正疾駛的獨木舟,眉頭一皺問：那是什么人
一名熟悉這邊情況的手下看了看笑道：啟稟領(lǐng)主,那是蝦夷人,出羽國的土著,在沿海捕魚摸蚌,獨木舟就是他們的標志。
他們在逃什么
這些蝦夷人很怕外人,就像東北地區(qū)的鹿群一樣,見到生人就逃跑,算是一種自我保護,只要我們不登陸,一般不會攻擊我們。
平野吉冷笑一聲,我倒希望他們來攻擊,把他們統(tǒng)統(tǒng)煮成熟蝦！
他便不再把蝦夷人放在心上,喝令道：加快速度北上！
獨木舟一口氣劃出了一百多里,兩名鯤族人雙臂已酸麻難支。
這時前方出現(xiàn)一座半島海角,另外兩艘獨木舟停泊在那里,四名鯤族人等候在海角邊,他們見前方來船揮舞著紅布,他們立刻上船疾行,向海灣方向駛?cè)ァ?
這是鯤族承擔的任務,他們負責監(jiān)視敵船,并及時通風報信,他們的獨木舟發(fā)揮了巨大的速度優(yōu)勢,以接力方式,一艘接著一艘報信,提前一天將長崎水軍殺來的情報傳到了鯤南灣。
..........
夜幕已悄然降臨,鯤南灣內(nèi)風平浪靜,水面粼粼映射著銀色的月光,百余艘大船停泊在北面碼頭附近,夜幕下,海浪輕輕拍打著堤岸,所有船只都仿佛入睡了,海面上格外的安靜。
鯤南灣很大,方圓至少有數(shù)百里,但灣口卻比較窄,只有三十余里,海面上的狂風巨浪過不來,是一座天然的避風港灣。
在夜幕的掩護下,一艘快船駛出了海灣,靠近了一處隱蔽的半島,這里停泊著數(shù)百艘大大小小來歷不明的船只。
經(jīng)過十二天的航行,長崎水軍終于抵達鯤南灣,他們停泊的地方是海灣南部一座伸向大海的半島,八十余里長,三十里寬,島上樹木茂密,沒有人煙。
這也長崎水軍的優(yōu)勢,鯤州人口太少,沒有漁民,島上也沒有居民,他們根本不會被發(fā)現(xiàn),宋軍只集中在很小一處范圍內(nèi),四周方圓數(shù)百里都沒有人煙。
快船迅速靠上了一艘三千石的大船,這艘大船便是平野吉的坐船,也是船隊中最大的一艘海船,一名武士上了大船,跪下向平野吉稟報：啟稟領(lǐng)主,海灣內(nèi)最里面靠北岸,停泊著一百多艘大船,都是萬石以上。
平野吉有些疑惑,怎么才一百多艘船只,應該有四五百艘大船才對?。?
他的義子平野隆笑道：天氣轉(zhuǎn)暖,船隊應該回大宋運送補給物資去了,他們一般是走列島東面,所以我們沒有遇到！
想想也有道理,現(xiàn)在是三月初十,春意盎然,正是熬了一個冬天后,準備返回大宋的最好季節(jié),而且現(xiàn)在宋軍的船隊都是走東海岸,只有第一次北上時走西海岸,自己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選擇從西海岸北上嗎
平野吉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既然只有一百多艘船,自己能不能把它們奪取
要知道這也可萬石戰(zhàn)船,日本根本造不出這樣的船只,就算花錢買也買不到,自己若擁有這一百多艘萬石戰(zhàn)船,自己豈不是成為天下無敵的海上霸主
越想越動心,平野吉當即令道：傳我的命令下去,不準燒船,奪取船只！
他們攜帶了大量的硫磺干草,就是為了燒船,現(xiàn)在首領(lǐng)改變了命令,眾人也摩拳擦掌,奪取這一百多艘萬石大船。
長崎水軍留下十幾艘哨船,其余三百余艘船只拉起船帆,駛離了半島,相繼穿過灣口,向百里外的碼頭駛?cè)?。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