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林年約四十歲,皮膚白凈,身材微胖,穿一件白色襕袍,頭戴紗帽,書生氣很重。
他雖然微瞇著眼睛,但眼睛里冷光暗閃,顯得異常精明狡詐。
此時,張啟林坐在客堂內半瞇著眼睛喝茶,在他旁邊坐著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
老者拄著拐杖,看起來已經(jīng)老態(tài)龍鐘,他卻在低聲下氣地央求張啟林。
懇求縣丞幫幫我兒,給他留一條命,老朽愿做牛做馬回報縣丞。
老者便是邱氏三兄弟的父親邱立,他剛剛得到消息,小兒子已經(jīng)被王安石抓住,他聽說兒子便是驚牛案的兇手,嚇得他腿都軟了。
七條人命??!
邱立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兒子不過是被人利用,兒子是兇手不假,但主謀呢哼!自己對面這個家伙脫得了干系
張啟林嘆息一聲,用一種憐憫的口氣道:邱員外,我很同情你,也很愿意幫你的忙,但這件事,哎!死了七個人,事情太大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丞,莫說是我,恐怕就算是王安石,他也沒辦法保住你兒子,很抱歉,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為力。
邱立心中大怒,用拐杖重重頓了頓地上,惡狠狠道:張縣丞,別以為我是老糊涂,看不懂這里面的局,我家三郎留信說是金富錢莊的龍大掌柜策劃安排他去做這件事,金富錢莊的東主是誰,你我還不清楚嗎
張啟林臉色一變,把茶杯往桌上一扔,冷冷道:上湯!
他轉身便拂袖而去,邱立呆住不動,半晌,他眼露兇光,自自語道:把我兒子當狗一樣的用,最后還要殺狗頂罪,張啟林,你好厲害,好厲害,那我們就走著瞧!
他站起身,顫顫巍巍走了。
……….
張啟林回到書房,立刻寫了一張紙條,交給一名心腹,立刻去把這張紙條交給三老爺!
遵令!心腹接過紙條便匆匆走了。
張啟林負手冷冷哼了一聲,他也自自語道:王安石,我倒要看看你這次怎么收場
……….
金富錢鋪是明州七大錢鋪中最大的一家,人人都認識錢鋪大掌柜龍俊,龍俊在鄞縣名氣很大,他幾乎就是金富錢鋪的臉面,提到金富錢鋪就會想到龍大掌柜。
但名氣再大也只是掌柜,錢鋪真正的主人卻是后面的東主,但金富錢鋪的東主是誰,卻沒有幾個人知道了。
這個低調得被人遺忘的東主,不是別人,正是張啟林的三弟張盛。
當然,張家接手金富錢鋪并不是在張啟林當縣丞后,而是在張啟林當縣丞之前,張啟林的父親便買下了金富錢鋪。
只不過當時金富錢鋪只在七大錢鋪中排名第六,在張啟林擔任縣丞后,金富錢鋪迅速膨脹,短短一年時間,便成了七大錢鋪的龍頭老大,這兩年已經(jīng)遙遙領先。
大家都說金富錢鋪運氣好,招攬了一個極為能干的龍大掌柜,仿佛這才是金富錢鋪迅速膨脹的秘密。
可誰又能想到,金富錢鋪的張東主居然是張縣丞的親弟弟。
張盛長得一點也不像大哥張啟林,他長得像母親,有張俊美的長臉,而張啟林長得更像父親,一張典型的國字臉。
所以這兩人站在一起,如果不知內情,沒人敢相信他們居然是親兄弟。
一名從縣衙來的人將縣丞張啟林的紙條遞給了張盛,張盛打開看了看,臉上有點為難,他想想又問道:縣丞還說了什么
張啟林的這名心腹平靜答道:縣丞說必須執(zhí)行,不折不扣地執(zhí)行。
無奈,張盛只得點點道:你回去告訴縣丞,我會立刻執(zhí)行!
張啟林的心腹轉身走了,張盛負手走了幾步,回頭令道:讓二郎、三郎來見我!
不多時,兩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來,他們的名字很簡單,一個張二郎,一個叫張三郎,是張盛的義子。
名義上是義子,但實際上是張盛的心腹打手,兩人武藝高強,專門替張盛做一些見不得光之事。
孩兒參見父親!兩人跪下行禮。
交給你們一件事
張盛陰森森道:龍俊現(xiàn)在藏在東城外的小越州客棧內,把他干掉,做成畏罪自殺,明白嗎
孩兒明白!
張二郎和張三郎行一禮,起身走去,望著兩人遠去,張盛嘆了口氣,雖然他也舍不得龍俊這個人才,但他也知道大哥說得對,為了保張家,只能把龍俊這個卒子丟出去。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