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裴舒停了下來,目光望向遠處,讓紅了眼睛的白卿卿可以收拾一下情緒。

白卿卿好半天才得以將胸口憋著的一口氣吐出來,喝茶壓驚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手指尖都有些顫抖,她從來不知道寧宴有過這樣可怕的經(jīng)歷,她連想象都不敢。

"因此寧宴從不曾親近女子這件事,我絲毫不覺得意外,他也曾經(jīng)說過,感情是這世上最無用,最愚蠢的事,他一輩子都不會碰。"

凌裴舒轉(zhuǎn)過頭淺淺地笑起來,"誰想得到他會遇到你,一點點失去防備,一點點往后退,在他還不曾意識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瞧出了他的變化,只是尋常世間男女傾慕,本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對他來說,卻一點都不簡單。"

上一輩的噩夢籠罩了他整個幼年,成親婚姻對于他來說,不啻于洪水猛獸,本該是避而不及的,他有著比旁人更多的掙扎和顧慮,因為他親眼見證過最壞的情況。

白卿卿默然不語,掌心捧著杯子,眼睛盯著淺色透亮的茶湯,一絲絲波紋好像她此刻的心情。

"我并不是想勸你什么,不過是將我知道的事如實相告而已,他有他的難處,你自然也有你的,且寧宴這個人你也知道,并不需要誰同情,他在淮西這幾年,怕也是在跟自己斗爭著什么。"

凌裴舒之后便沒再說關(guān)于寧宴的事情,一直到白卿卿離開,坐在馬車上回程了,她才猛然想起,"不對啊,我今日是去干什么的"

裴大哥跟自己說這些,與他要辭官有什么關(guān)系

不過白卿卿的思緒這會兒也沒法專注在其他事情上,她腦子一空下來,就會不由自主地去想小時候的寧宴。

她的阿娘美麗溫柔,阿爹更是對她和瑤瑤疼寵有加,自小她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爹娘愛著的,甚至有時候因為覺得太理所當然都會注意不到。

白卿卿根本無從代入寧宴的處境,稍稍碰觸都心悸到要窒息,那時候小小的寧宴,該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