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宮若有皇子降生,于國本是喜事。于外敵,則是評估大周的未來是否穩(wěn)定的信號。
南宮玄羽眼神微暗。
“邊市可談,比例不能退讓。至于歲貢……可許延緩半年,但數(shù)額不減。”
“至于其它非分之想,一概駁回?!?
說到這里,帝王看向顧錦瀟:“迎賓禮儀按規(guī)制來,不必增減。宴席上可安排北疆戰(zhàn)舞,讓匈奴人看清楚,大周的勝仗不是僥幸?!?
顧錦瀟拱手道:“是。”
帝王又道:“莊愛卿,京中布防交由你與詹巍然協(xié)同。使團下榻驛館及行經(jīng)路線,明哨、暗崗都要布置妥當。只許他們看該看的,不該看的,一絲風聲也不許漏?!?
莊守拙道:“微臣領(lǐng)旨!”
“周愛卿?!?
南宮玄羽最后道:“此番接洽,你需在場。”
“北疆情勢、匈奴各部虛實,你最熟悉。”
“該強硬時不必容情,該周旋時也需靈活?!?
周鈺溪抱拳道:“末將明白!”
議完事,三人便告退了。
南宮玄羽的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
匈奴使臣來朝,是國事,亦是考驗。
他必須將后宮的污糟事徹底壓下,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李常德?!?
李常德連忙上前:“奴才在。”
“傳話下去,這段時間各宮都安分些,尤其是瑞雪軒?!?
南宮玄羽意味深長道:“馮貴人若身子不適,便好生靜養(yǎng),不必出來走動?!?
“是。”
李常德明白,陛下這是要將馮貴人軟禁起來了。
不過在外人看來,這也說得過去。畢竟褚氏剛失了孩子,陛下當然會重視馮貴人腹中的“皇嗣”。
“還有……”
帝王頓了頓,交代道:“等匈奴使臣離京后,再讓褚氏‘病逝’。在此之前,冷宮莫要多生事端?!?
李常德躬身道:“奴才定當辦妥!”
夜色漸濃,養(yǎng)心殿的燭火一盞盞亮起,帝王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峭。
內(nèi)憂外患,皆需他一手平衡。
前朝和后宮,從來都是一步錯,滿盤皆有可能傾覆。
此刻,他必須將全部心思,先放在那些即將踏入京城的匈奴使臣身上。
……
轉(zhuǎn)眼便到了正月初九。
天剛蒙蒙亮,京城的大街上已然戒嚴。
百姓被官差客氣地攔在街道兩側(cè),伸長了脖子張望。
雖說是戰(zhàn)敗國來使,可到底是匈奴王族親臨,百姓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
辰時三刻,遠道而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匈奴左賢王,攣鞮·伊屠一馬當先。
他并未穿匈奴王族朝見時的正式禮服,而是一身鞣制過的深棕色獸皮,鑲著暗啞的鐵甲片。護腕和護膝上是磨損的痕跡,更添沙場血氣。
古銅色的臉龐線條硬朗,眉眼深邃。長發(fā)編成數(shù)股粗辮,辮尾系著的黑色鷹羽,隨著馬匹的步伐輕輕晃動。
整個人像蓄勢待發(fā)的猛禽。
攣鞮·伊屠身后,是百余名精銳匈奴騎兵。
他們雖依禮卸了大部分兵器,只佩短刀,但那股剽悍的草原氣息,依舊撲面而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