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yī)院養(yǎng)了很長一段時間,宋止并未全部康復(fù)就出了院。
方元霜扶著他坐下,拿了抱枕墊在他腰后,忙碌而慌亂,"醫(yī)生說你最近還不能太過勞累,你需要什么就告訴我,我買給你。"
曾經(jīng)她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宋止再努力三十年,或許才有資格給她提鞋。
如今這一幕是他不敢想的。
"這段時間很麻煩你了。"宋止自行慚愧,"你不該替我做這些事情,更不該為了我去找段寒成理論,還受了傷。"
"一巴掌而已,不算什么。"
方元霜被虐待、被欺辱過多年的女人,她形成了自我的保護屏障,周嘉也打她更是家常便飯,連疼痛都麻木了。
她這樣笑著,卻讓宋止疼著,更恨自己沒有能力護住她,眼眸中多了層干澀,"之前我離開去出差,聽他們說,你去當(dāng)保姆"
"……是。"
那時因為段寒成被下藥的事誤會,方元霜被切斷了生路,只好去做這些粗活,可這么多年,她就是這樣過來的。
"小姐,你之前的事,我都知道。"宋止臉上還有傷,耳垂上縫了幾針,傷疤還沒痊愈,那張臉上盡是對方元霜的疼惜,"我沒有段寒成那么大的權(quán)利,可對你的生活,我還是可以保障的。"
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名片。
"你不該荒廢自己的天賦,我聯(lián)系了之前的一位老師,他家里的孩子需要一名小提琴老師。"
這是宋止可以為她辦到的最簡單的事情。
她沒有理由推辭。
"可是你……"
"我這里有鐘點工,不要緊的。"
宋止是想要暗中對付段寒成,可更多的還是想要元霜好?!?
要應(yīng)付家中介紹的女人不是難事。
可這次的人有些特別。
段寒成坐在車中,被一旁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頭疼,這有些像方元霜小時候,總是在他耳邊叫寒成哥哥,他不理,她就晃著他的胳膊抓他的袖口。
像是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一側(cè)眸,映入眼簾的卻是另一張臉。
陳聲聲抱著段寒成的胳膊,"寒成哥,我在跟你說話。"
她有些小女孩兒的嬌氣與不成熟。
段寒成將手抽出來,煩悶地蹙起眉,"安靜一會兒。"
"你嫌我吵"
他們是以結(jié)婚為前提在相處,陳聲聲算是段寒成兒時的玩伴之一,陳家老爺子與段老太爺交情匪淺,合伙算計下這樁婚事,也是情理之中。
陳聲聲側(cè)過身,佯裝負氣,"那我不說話就是了!"
這點不像方元霜了。
她那個女人太有毅力,就算段寒成吼她,責(zé)罵她,她都不會耍性子,要么悻悻道歉,要么掉眼淚。
被迫跟陳聲聲接觸的這些天,段寒成無數(shù)次想起過去的方元霜,心智都有些亂掉了。
車子開到了陳家。
段寒成本不想下去,陳聲聲強行拉著他敲開門,陳家絞盡腦汁想要攀上這門婚事,家中的保姆將段寒成當(dāng)作姑爺看待,熱情迎了進去。166小說
陳聲聲走路時卷翹的頭發(fā)彈動著,很有光澤,她生著一張娃娃臉,笑著帶段寒成坐下,"爺爺馬上就回來了,他上次還說要跟你下棋,你等等嘛。"
段寒成看著時間,"我這里還有工作,下次。"
"不行……"
陳聲聲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身上那股子說一不二的勁兒讓段寒成懷念,可他懷念的是另一個女人。
但那個女人的眼中已經(jīng)沒了他。
"讓開。"段寒成語氣低沉,輕微震懾住了陳聲聲。
正要走開,樓上飄落的小提琴聲音纏繞住了段寒成的腳步,他循著樂聲抬頭,認出了那首曲子,那是向笛最愛的曲子,她沒少演奏給他聽,其中節(jié)奏樂調(diào),跟向笛的相差無幾。
有那么一秒鐘,跟向笛演奏的幾乎一樣。
段寒成突然往樓上走去,陳聲聲跟在后,"寒成哥——"
樂聲還在繼續(xù),卻又在最精彩的部分戛然而止。
推開那扇門。
拿著小提琴,背著身的女人站在一束陽光下,轉(zhuǎn)過臉時卻不是向笛。
方元霜眨了眨眼睛,錯愕中摻雜著淡淡的惶恐。
她已經(jīng)躲
她已經(jīng)躲到了這個地步,怎么還是遇見了段寒成
與段寒成對視的幾秒鐘里,陳聲聲追了上來,氣喘吁吁靠著段寒成的肩膀,嬌嗔著聲音,"寒成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