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山的聲音穿出龍卷,落入武斗臺周圍所有人耳中。
自打九皇子被龍卷吞沒后便再也看不到風墻里戰(zhàn)況的所有旁觀者,從這道聲音里頃刻明白了一個事實,蘇寒山贏了!
令人緊張而又激動的念頭閃過腦海,無數視線凝聚的武斗臺上,那飛劍殘留空間筆直而淺淡的痕跡倏地炸裂,蘊含其中的劍意好似一雙無堅不摧的手硬生生將那龍卷撕扯而開。
凌厲如刀的殘風與劍氣脫離束縛,向武斗臺四周瘋狂匹射。
宣判席間盤坐著許多大人物,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天都百姓與參賽士子遭受這殃及池魚的無辜之災。
大將軍顧惜刀抬首揮袖。
蘇武廟院起了一陣如同來自沙漠般干澀的北風,將那些肆虐傷人的劍氣盡數驅散。然后人們看到武斗臺上那副定格的畫面。
南朝太子爺李天下猛然竄起身,他沒有吶喊,楚南詔仍然看的出在那雙炙熱眼睛里隱藏的激動。
蘇暖暖拍了拍身旁瞌睡的黃梅老頭,看著哥哥渾身上下布滿劍痕與血跡的青衫,眸中淚水打轉。
黃梅老頭睜了一只眼,瞇瞅著武斗臺。困意未消的他抹了抹臉上的微涼,然后驚訝地說了句:"又下雪了!"
是的,景佑二十四年的第二場雪,在蘇寒山戰(zhàn)勝穆乘風的這一刻,無聲無息紛落人間。
然而蘇武廟院除了黃梅老頭之外,并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凄美的落雪。
他們仍然沉浸在武斗的結局之中。
無論旁觀席或是參賽席里的補天教眾,因興奮而喝彩的聲音突兀乍響,驚了蘇武廟院里供奉的那尊石像法身,也驚了飄落天都城的雪。
余拜疆看著許久都未曾開懷的眾師弟師妹,也是寬慰的笑了。紊亂起伏的呼吸導致咳嗽又嚴重數分,可他仍在笑,半點兒不忌諱。
世上的歡笑與淚水原本守恒。
有人笑,自然會有人哭。
包括卓不群在內的截天教徒雖說不至于輸了一場武斗就暗自拭淚,可當著天都無數百姓的面前顏面盡失的感覺,總歸不太好受。
他們面色鐵青,胸中憤懣,就像長皇子蘇解語此時此刻的神情一樣。
宣判席間,太師李國初見長皇子神色異常,便捋著須與身旁幾位大人物點了點頭,而后宣道:"九殿下蘇寒山勝。"
……
武斗臺上,渾身大小傷口無數的蘇寒山收劍,視線從依舊呆愣在原地的穆乘風身上收回,而后望向宣判席,抱劍執(zhí)禮。
躬身抱劍微微低頭時,不經意瞧見身前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青衫,嗅著身體傳來的血腥味,他輕輕鎖眉。
南朝十五年素來潔凈的蘇寒山不由自主撣了撣衫袍,想著是該多備幾件衣裳了。
……
無數目光之中,蘇寒山走下武斗臺,走到余拜疆面前送還了劍。
他很累。
他想歇一歇,便朝席位走去。
誰知卓不群忽然站了起來,喚住了他。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