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蘇寒山與一眾補(bǔ)天教弟子簇?fù)矶鴣?。便是山腳解兵亭的余拜疆與馬車旁侍女知書瞧見情況,也紛紛拾階而上。

劍拔弩張！

相貌普通的破陣子抹去嘴角血跡,看著鳳棲梧說道："師兄還要執(zhí)著嗎"

若方才鳳棲梧一掌真的殺了蘇寒山,或許會招來陛下與神闕大人雷霆之怒,但決不至于讓鳳棲梧抵命。

畢竟真要論起來,鳳棲梧的命比起蘇寒山要金貴許多。

蘇唐可以少一位皇子,但道門國教不能沒有教圣。在蘇唐上至皇親貴族下至黎民百姓眼里,鳳棲梧就是未來的國教教圣。

可偏偏破陣子關(guān)鍵時刻插了手。

眼下情形與方才又大有不同,此時此刻鳳棲梧若再故作愚蠢要取蘇寒山性命,那便是真的愚蠢了。

更何況,瞧著補(bǔ)天教眾弟子的陣勢,再鬧下去恐難收場。

鳳棲梧雙手負(fù)于身后,眼中邪火漸熄。不過依舊輕蔑地看了蘇寒山一眼,又看著破陣子："屬于他的擔(dān)子,早晚都要挑。你能將他護(hù)在身后幾時"

破陣子說道："能護(hù)一時,是一時。"

鳳棲梧冷笑。

甩手轉(zhuǎn)身離去。

那一眾截天教弟子學(xué)得有模有樣,臨走前紛紛給蘇寒山留下了不屑的眼神。

圣殿前只剩補(bǔ)天教眾人。

從鳳棲梧身上收回視線的蘇寒山?jīng)_著破陣子抱拳,真誠說道："謝謝。"

面色微露蒼白的破陣子轉(zhuǎn)身凝視著九皇子蘇寒山,咳了數(shù)聲,沉默片刻后說道："你記住,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為你出手。既被掌教收為門生,我補(bǔ)天教掌璽人不能總站在人后,讓別人為你遮風(fēng)擋雨。"

"這些師弟師妹們,包括我自己在內(nèi),甚至整個補(bǔ)天教四院都你的責(zé)任。不要問為什么,這就是掌璽人的職責(zé)。"

"無論你愿意與否,選擇了接受,就要去承擔(dān)。"

破陣子的一番話誠懇又鋒利。

字字如刀,直指蘇寒山心靈。

他的態(tài)度,絲毫沒有因蘇寒山九皇子的身份而有所顧忌,就如同鳳棲梧對蘇寒山起了殺心時一樣。

聽得蘇寒山微怔。

蒼梧謠不停對二師兄使眼色,意思是覺得這番要求對北歸不過數(shù)日,又第一次登天符山的九皇子來說,太過嚴(yán)苛。

凡事都講究個循序漸進(jìn),誰又能一步登天呢

可誰知破陣子卻連蒼梧謠也批評了一通："還有你,蒼天眷顧卻不知珍惜。二師兄若能有你一半天賦,補(bǔ)天教也不至于處處被截天教壓制一頭。"

破陣子一聲輕嘆,極為落寞的轉(zhuǎn)身走了。

那背影帶著無盡不甘與無奈。

咳嗽聲漸行漸遠(yuǎn)。

看著那有心匡扶補(bǔ)天教卻無力回天身心俱疲的背影,被深深打動的蘇寒山長揖及地："這一拜,敬你為振興我道的鞠躬盡瘁。"

……

侍女知書駕駛馬車入了城。

蘇寒山坐在車廂里,身旁放著葫蘆。

破陣子離去前的那番話直刺心靈。

他怔怔然出神。

回想著離開姑蘇城外桃花山寺至今發(fā)生的種種,越發(fā)讓他堅定了成為強(qiáng)者的心中信念。

他很喜歡自由無拘束,也很喜歡江湖。

可人生于世,總有些不可推卸的責(zé)任與重?fù)?dān)等待著自己。

或許在許久以后,他會選擇錦衣怒馬游天下,做個瀟灑的江湖客。但至少,要在他真正卸下這些重?fù)?dān)之前。

而要卸下重?fù)?dān),首先需要將其背起。

蘇寒山捶了捶肩,沒來由苦笑了聲："還真是重啊……"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