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的蘇寒山真的愣了剎那,這才察覺原來珠簾帷幔之后側(cè)室有人。
深吸了一口氣,抬腳朝側(cè)室走了過去。
他看到兩個人。
端坐龍案后年齡約莫五十左右,衣著容貌尤其是那眉宇間透露著尊貴帝王氣的男子。男子身旁還有位花白頭發(fā),手握雪銀塵,端著玉碗的近侍宦官。
蘇寒山忍不住多瞧了那男子一眼,心想這就是自己無數(shù)日夜曾夢到的父皇,春秋一代雄主,唐景佑皇帝
跟著南朝太子爺李天下學(xué)了不少宮廷禮節(jié)的九皇子掀起青衫前襟,連忙上前叩禮:"兒臣拜見父皇。"
龍案后,忙于處理奏本的景佑皇帝嗯了聲:"起來吧。"
"謝父皇。"
蘇寒山稍稍抬起了頭,又偷偷地瞟了極具親切感的父皇一眼,然后站起身,靜靜候在一旁。
接下來的御書房陷入一段時間沉默。
景佑皇帝手中筆不停揮毫,批閱著各部呈上來的奏本。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
那位滿頭銀發(fā)的魏貂寺魏千歲則恭敬地候著,一動不動。
蘇寒山低下頭。
自小五感靈敏的他對味道有很強的辨別能力,輕輕嗅了嗅,斷定那位貂寺手中端著的該是某種調(diào)理身體的藥膳。
想起當初父皇派遣使者召他北歸時就曾有病重一說,蘇寒山當時也沒有問出具體的病況,如今見父皇始終離不開藥膳,心里不由關(guān)切起來。
御書房的寂靜并沒有持續(xù)太久,景佑皇帝終于批閱完所有奏本,手中筆輕放筆硯,伸展懶腰,捶了捶微微酸痛的雙肩。
魏貂寺豈敢讓陛下自己動手,連忙將手里的藥膳放在龍案上,走到景佑皇帝身后,捏背捶肩。
那景佑皇帝卻說道:"朕自己來,又不是癱著不能動!你先退下吧……"
魏貂寺躬身后退了數(shù)步,又端起龍案上的已可入口的藥膳。握著湯匙拌了拌,送到景佑皇帝面前:"陛下,太醫(yī)說這藥不能停。"
景佑皇帝瞥了魏貂寺一眼:"什么時候跟著龍王兄學(xué)會管起朕來了你個老家伙!"
魏貂寺低頭笑了笑。
無奈只好將藥膳重新放下,而后告退,臨走時不忘看了正好抬頭的九皇子蘇寒山一眼。
兩人對視。
蘇寒山會其意。
只聽景佑皇帝說道:"先天隱疾怎樣了這些年來,可有發(fā)作"
蘇寒山看著父皇,如實說道:"師父與禪空國寺大僧們對兒臣極好,自從修了太玄經(jīng),已有十年不曾犯病了。"
景佑皇帝笑道:"看來那群老和尚還挺守信!有沒有說真正的根治之法"
蘇寒山說道:"師父說,若修成金身佛,興許能夠痊愈。"
似是能瞧出蘇寒山?jīng)]有武道修為,景佑皇帝安慰說道:"不急。過些日子父皇將你送入天符山,到時你就跟著補天教掌教神闕大人修行。佛家金身或道門星象,我想終歸對你的先天隱疾痊愈,都會有所幫助的。"
蘇寒山心里生起一陣溫暖。
也不顧君臣禮節(jié),站在人子的角度說道:"那父皇您呢"
"朕"
"父皇的病……"
"年輕時留下的舊疾,別聽他們危聳聽。"
"可該吃的藥,還是不能停啊……"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