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船大廳里忽地寂靜。
閑聊的不再閑聊,下棋的不再落子,便是小少年葛小魚從廚房里偷來雞腿放在嘴邊正要下口時,發(fā)現(xiàn)驟然靜止的眾人,也有些害怕地怔在了原地。
于是包括蘇寒山在內(nèi),所有人目光齊齊匯向楚南詔。
后者略顯尷尬的清了清桑,企圖打破霎時間凝凍的氛圍。
南朝太子爺李天下抱怨了聲,從果盤里抓些瓜子無聊道:"大家都知道啊,提這些作甚"
楚南詔望著蘇寒山:"難道你從沒想過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蘇寒山淺笑著搖頭。
李天下消極說道:"遇山翻山,遇水涉水唄。"
楚南詔蹙眉:"再遇殺手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位來自江東諸子百家,被譽為同代文武全才俊彥麟首的儒圣傳人極其不解環(huán)視了眾人一眼。
經(jīng)歷同門相殘,被師侄息紅羽暗算后的他算是親身體會由妒忌之心而產(chǎn)生的仇恨之可怕。
然這種如履薄冰的感覺,對南朝李天下或是蘇寒山來說,無疑很陌生。
南朝后主皇帝膝下獨一子一女,李天下東宮之位天命使然,自然不知同室操戈儲君之爭意味著什么。
自幼姑蘇城外寒山寺長大與佛相伴的蘇寒山亦如是。
楚南詔繼續(xù)對著蘇寒山說道:"若我想殺你,絕不會因為黃梅前輩或者其他江湖一流高手的護行而改變決定。"
蘇寒山若有所思。
回想離開姑蘇城遭遇的兩場刺殺,在嶺南云來客棧是因為舞陽的出現(xiàn)而破局,接著十數(shù)日安然無事。直到揚州城百曉生百兵鑒問世,那位騎牛少爺時節(jié)雨方才現(xiàn)身。但最后被黃梅前輩趕走落荒而逃。
然后便又是一路無阻,直到當下。
可以看的出來,這一切并非是臨時起意隨便找些個江湖不入流的殺手半路阻攔,而是計劃周詳預謀已久。
正如楚南詔所說,暗中謀劃這一切朝思暮想欲取自己性命的幕后人定然還有后手。
換之,浮水江的平靜不過是表象罷了。
或許那位幕后人也在見招拆招,因舞陽的突兀出現(xiàn)而打亂其原有計劃,不得不隨之做出調(diào)整,這才有了十數(shù)日后修為實力皆在黃裳兒之上的時節(jié)雨與其牧童的出現(xiàn)。
若真是如此,離開揚州城后至今的平靜便只能說明一件事,幕后人在根據(jù)黃梅前輩的實力修為重新調(diào)兵遣將。
如此一來,緊接著出現(xiàn)的殺手,豈不是武道境界要在黃梅前輩之上
楚南詔似是看出蘇寒山所想:"而且最重要一點,渡過潯陽江后再有三百里荒地便是蘇唐邊城,在蘇唐境內(nèi)刺殺帝國九皇子終歸兵行險著事倍功半。若我所料不錯,那些人定會在你入大梁城前做最后一搏!"
李天下沒來由打了個冷顫,甚至有種心寒的感覺:"聽你這么一說,本太子爺似乎看到一團黑云壓頂而來。"
暴風雨前的寧靜并不可怕,最可怕的莫過于被烏云籠罩,而眾人尚在夢中而渾然不察。
此時被點醒的蘇寒山心里便萌生了些后知后覺的余悸。
"當然,蘇唐景佑皇帝相信也會另有安排??蓴嘲滴颐?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不及時戒備,到時恐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