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淺默默地走出主樓,卻又忍不住朝停車場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還是沒有霍靳西的車。
她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大步往外走去。
好不容易走出大門口,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冰涼的空氣與寒風(fēng)中,她的臉被凍得生疼,像要裂開一樣。
慕淺咬了咬牙,擦了擦眼淚,繼續(xù)往前走。
霍家老宅位于安靜的老街深處,人人都有私家車坐,所以沒人在意。
可是她沒有,所以她要步行兩條街,去主道上坐公交車。
她一路淚眼迷蒙,恍恍惚惚,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到轉(zhuǎn)角處時,卻驀地撞上了一個人。
她走得急,對面那人也走得急,慕淺一下子被撞得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就要倒下時,忽然被人攔腰抱住。
慕淺嚇了一跳,然而還沒回過神來,忽然就被納入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
一瞬間,她鼻尖一酸,眼淚再度涌上來,以至于她抬頭去看他時,只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直至他伸出手來,為她抹去眼中的淚,眼前人的模樣才驟然清晰了起來。
是他,真的是他。
大概是熬夜的緣故,他的眼睛有些紅,鼻尖也有些紅,卻像是被凍的。
“怎么?”霍靳西看著她,再度笑了起來,“我就晚了這么一點點,你就生氣得要離家出走了?”
她嗓子發(fā)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這個問題。
天還沒有完全亮,街道兩邊樹蔭成冠,遮得天色更暗。
街上沒有車,也沒有人,天地之間,仿佛就剩了他們兩個。
霍靳西忽然就低下頭來,親了她。
他的唇很涼,可是吻下來的一瞬間,慕淺全身都暖了起來。
很久之后,她才低低開口:“你說過天亮前回來的……”
“嗯?!被艚魑⑽⒑舫鲆豢跉猓?,“原本趕得及的,誰知道車子忽然壞在了路上……”
慕淺聽得一怔,抬眸看他。
車子壞在了路上,那他是……走過來的?
慕淺瞬間又想哭了。
車子壞了,他原本可以就近休息,或者坐在車子里等救援,可是他這樣匆匆地徒步回來,是因為對她許下的承諾嗎?
她就這么呆呆地看著他,想要問,卻又不好意思問。
“還生氣嗎?”霍靳西低下頭來問她。
慕淺低著頭,搖了搖頭。
“那還離家出走嗎?”霍靳西又問。
“我不是離家出走?!蹦綔\說,“我約了朋友去游樂場……”
霍靳西不由得笑出聲來,“哦”了一聲之后,才又道:“那如果我要你對你朋友爽約,你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
慕淺聽了,一時有些為難,“我答應(yīng)了她的……”
霍靳西聞,微微呼出一口氣,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模樣。
可即便是他這樣看著慕淺,慕淺卻依舊是猶豫的眼神,并沒有要為他推掉約會的打算。
“真是個有原則的丫頭啊?!被艚魃斐鍪謥砝怂?,“那走吧。”
“去哪兒?”慕淺嚇了一跳。
“你不是要出去玩嗎?”霍靳西說,“送你去坐車。不過我回來的時候一輛出租車都沒看見,也不知道你要什么時候才能打上車?!?
慕淺默默地跟著他往前走,沒有告訴他這條街再走十分鐘,就有她要坐的公交車。
她看著霍靳西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只是默默地期盼,期盼著出租車能夠晚一點、再晚一點出現(xiàn)……
走出那條樹冠成蔭的街道,天地間依舊一片昏暗,卻有冰涼雪白,輕如絨毛的東西悄無聲息地飄到了慕淺的睫毛上。
下雪了。
大年初一的這一天,霍靳西牽著她的手走在空曠的街道上的這一刻,桐城終于迎來姍姍來遲的初雪。
霍靳西伸出手來,為她撥去眼睫上的雪花,又看了一眼她頭頂上零星的雪,低笑了一聲,道:“這雪再下大一點,我們就算是白頭到老了。”
慕淺的心忽然重重一跳,全身都開始失去力氣。
“你想不想跟我白頭到老,嗯?”霍靳西問。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