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和尚原向北二十里外是陳倉山,過了陳倉山便是渭河,渭河北岸則正對著虢縣。

下午時分,陳慶率軍渡過渭河,抵達了虢縣,他不急于前往縣城,完顏宗弼主力雖然撤回京兆,但依舊在鳳翔府部署了數(shù)萬女真軍和漢軍的混合軍隊,由萬夫長完顏沒立統(tǒng)領(lǐng)。

渭水北岸是著名的糧食產(chǎn)地,虢縣四周也不例外,到處是一望無際的麥田,麥田都已被收割完畢,只剩下光禿禿的田野。

灰蒙蒙的天空,大地蒼涼、蕭瑟,看不見一個人影,也看不見一座村莊,只有一群群烏鴉在天空盤旋,發(fā)出凄厲的叫聲。

陳慶率軍在虢縣東面的一片樹林內(nèi)休息,陳慶站在一塊大石上,眺望兩里外的縣城,縣城大門緊閉,城頭上隱隱有士兵來回巡邏,直覺告訴陳慶,那一定是女真士兵。

金兵主力從和尚原撤軍不假,但并不意味著他們會放棄鳳翔府。

外面?zhèn)鱽硪魂囻R蹄聲,被陳慶派出去打探情況的兩名手下回來,后面還跟著三名宋軍騎兵。

三名宋軍騎兵是吳階部署在外圍的情報斥候,和陳慶的任務(wù)不是一回事。

為首斥候姓蔣,他向陳慶行一禮道："吳都統(tǒng)派出一百多名斥候,我們?nèi)素撠?zé)虢縣的情報,在下押隊蔣青！"

"請說說虢縣的情況"

"回稟將軍,金兵實行堅壁清野,縣城周圍二十里內(nèi)的百姓全部遷入城內(nèi),城內(nèi)有金兵一千人左右,五百女真軍和五百漢軍,扶風(fēng)、岐山和寶雞縣也都是這樣,而主力大軍則駐扎在鳳翔縣。"

"哪里能搞到糧食"

"只能去鳳翔府北面的麟游縣或者普潤縣,那邊只有少量漢軍駐扎,據(jù)卑職所知,沒有實行堅壁清野,而且據(jù)說附近還有義軍活動。"

陳慶想找一處有糧食保障的根基之地,虢縣顯然不適合,女真數(shù)萬大軍殺來,隨時將他們碾為齏粉,只有在外圍才適合。

陳慶笑著問旁邊趙小乙道："我記得你就是麟游縣人,你建議我們?nèi)胗慰h,還是普潤縣"

趙小乙笑道："當(dāng)然是去麟游縣,雖然北面是山區(qū),但南面卻是平原,杜河穿過大半個縣,自古就是產(chǎn)糧大縣,而普潤縣沒有河,平原也不多,太窮了。"

關(guān)鍵是糧食,陳慶最終決定去麟游縣。

蔣青提醒陳慶,"將軍要當(dāng)心金兵游哨,若被他們發(fā)現(xiàn),麻煩就大了,建議將軍最好夜行。"

"多謝提醒！"

夜幕降臨,五百騎兵繼續(xù)北上。

........

三更時分,雍水大橋下,正在熟睡中的幾名金兵游哨被一陣馬蹄聲驚醒,他們連忙爬起身向遠處眺望,發(fā)現(xiàn)了一支宋軍騎兵,約五百人左右,從南面向雍水橋疾奔而來。

為首游哨什長盯住這支騎兵,見他們過了橋,向正北方向疾奔而去,大約有四五百人。

游哨什長當(dāng)即令道："向岐山縣發(fā)射五支火藥箭！"

五支火藥箭先后騰空而起,赤亮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將軍,快看！"

楊樺指著后方大喊。

騎兵們紛紛勒住戰(zhàn)馬,只見他們身后飛射起五支火藥箭,在夜空中清晰可見,而十里外就是岐山縣,他們被發(fā)現(xiàn)了,敵軍探子正向岐山縣報警。

所有士兵望著主將陳慶,是繞過岐山縣,還是直面挑戰(zhàn)。

"我們不是斥候！"

陳慶冷靜地對眾人道："我們?nèi)蝿?wù)是襲擾敵軍,如果攻占岐山縣能打亂敵軍的部署,那正是我們的要做的事情。"

副將楊元清沉吟一下道："或許對方斥候只是在提醒岐山縣守軍,當(dāng)心我們夜襲縣城,岐山縣的守軍很可能就不會出城！"

陳慶微微笑道："不管什么可能,只要我們有準(zhǔn)備,知己知彼,就算難免一戰(zhàn)我們也不會失?。?

他隨即對都頭楊樺令道："你帶十幾名弟兄前往岐山縣,觀察敵軍的情況,若敵軍出城,立刻通知我們！"

"跟我走！"

楊樺帶著十幾名士兵向縣城疾奔而去。

陳慶隨即帶著士兵向數(shù)百步外一片樹林奔去。

.........

岐山縣同樣有一千金兵駐守,包括五百女真士兵和五百漢軍士兵。

主將叫完顏克力,是一名猛安大將,也就是千夫長。

"確定只有五百騎兵"完顏克力高聲喝問道。

"只有五支火藥箭,應(yīng)該不超過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