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她說的話太過反常,太過讓人震驚,霍柏年和阮茵一時之間似乎都說不出話來。
兩人的錯愕之中,霍靳北緩緩站起身來,仍舊是看著霍柏年,開口道:“不管您同意還是不同意,我已經(jīng)訂了明天的機(jī)票,到時候就會出發(fā)。我先上去收拾行李了?!?
說完這句,他轉(zhuǎn)過身,抬眸掃了千星一眼,隨即便上了樓。
千星對上他的目光,呼吸微微滯了滯,卻見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她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沒有絲毫的飄忽與躲避。
阮茵將她這個眼神看在眼里,臉上控制不住地浮起了笑意,伸出手來握住千星,這才又嗔怪道:“你這孩子,怎么早不這么說呢?”
千星垂了垂眼,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可是現(xiàn)在,我知道了?!?
“你千萬不要生小北的氣?!比钜鹈τ值?,“他肯定是一時高興壞了,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了……我馬上上樓去說說他,他會清醒過來的?!?
阮茵說著便要上樓,千星卻連忙一把拉住了她。
“他生我的氣,應(yīng)該的?!鼻谴沽搜?,道,“我不會怪他?!?
阮茵連忙替兒子解釋道:“他不會生氣的?!?
“沒關(guān)系,真的沒關(guān)系。”千星低低回答道,“您別去說他?!?
阮茵看著她這個態(tài)度,心里著實是高興,笑著開口道:“好好好,你不讓我說他,那我當(dāng)然不會說了。有什么事,留著你們倆自己說,行了吧?”
千星頓了頓,才又開口道:“那您知道,他明天幾點的飛機(jī)飛濱城嗎?”
兩個人在這邊低低地說話,那一邊,霍柏年似乎是被徹底忽略了一般,聽到這個問題,他才控制不住地低咳了一聲,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我說了讓他去了嗎?”
千星還沒來得及開口回他,阮茵已經(jīng)搶先道:“你說不說都好,小北已經(jīng)這么大了,他有自己的決定,你就別鬧別扭了?!?
霍柏年:“……”
阮茵也沒有再跟他多說什么,拉著千星的手,道:“來,我先帶你回房間休息,明天跟小北一塊兒去濱城?!?
……
這一夜,千星徹夜未眠。
她躺在自己熟悉的房間,熟悉溫暖的床上,一顆心卻半點不受控制,瘋狂跳躍到虛軟。
她似乎是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因此緊張彷徨,心緒不平,連手心都在微微發(fā)燙。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想過這樣的事情,以至于終于發(fā)生之后,整個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明天如何?未來如何?
她一無所知,也無力想象。
唯一知道的是,如今,她的眼前就只剩了一條路。
她既然已經(jīng)踏上這條路,便只能義無反顧,哪怕跌跌撞撞到頭破血流,也要繼續(xù)走下去。
翌日清晨,千星起了個大早。
拉開房門走出房間的時候,卻正好遇上也從臥室里走出來的阮茵。
見到她,阮茵嚇了一跳,“怎么這么早就醒了?”
“我睡不著?!鼻侨鐚嵒卮鸬?。
阮茵笑道:“放心吧,時間還早呢,要不你再睡會兒,到時候我叫你就行了?!?
千星卻搖了搖頭,道:“我不睡了,您是要做早餐嗎?我可以在旁邊學(xué)著點?!?
阮茵頓時就拉著她的手笑出聲來,道:“也好,畢竟你是要去幫我照顧小北的,是該好好學(xué)一學(xué)了?!?
千星臉上微微一熱,卻還是乖乖跟著她下了樓,扎進(jìn)了廚房。
阮茵熬了粥,炒了面,還做了餃子和油條,千星全程站在旁邊幫忙,認(rèn)真地記著各個要點,仿佛期末考試前的復(fù)習(xí)。
八點多,霍柏年和霍靳北同時下了樓。
霍柏年大概還是沒能接受自己“父權(quán)”受到挑戰(zhàn)的事實,臉色微微有些難看,霍靳北卻是一如既往地平靜,沒有多說什么,直接在餐桌旁邊坐了下來。
千星端著兩杯牛奶從廚房里走出來,將其中一杯放到了他面前。
霍靳北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表態(tài)。
千星也沒有多說什么,安靜地坐在他對面吃東西。
一頓飯吃完,霍靳北很快便要動身前往機(jī)場。
霍柏年雖然心里一萬個不贊同霍靳北去濱城,然而到了這會兒,他到底也沒能再繼續(xù)反對什么,再加上多年的缺失與虧欠,終究還是沒有甩手離開,而是一起送了霍靳北去機(jī)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