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公安系統(tǒng)電視電話會議圓滿結束后,省公安廳的氛圍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原本彌漫在機關內部的惶惑與壓抑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整旗鼓的凝重與期待。
沈青云留在省廳,與謝天笑等幾位黨組成員又召開了簡短的碰頭會,敲定了會議精神的貫徹落實方案,明確了各部門的責任分工,直到確認所有后續(xù)工作都安排妥當,才松了口氣。
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時分,深秋的陽光透過省廳辦公樓的窗戶,在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沈青云回到臨時辦公室,秘書唐曉舟已經(jīng)將簡單的午餐放在了桌上。
簡簡單單的一份盒飯,兩素一葷,分量扎實。
連續(xù)多日的高強度工作讓沈青云胃口并不算好,但他知道,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必須保持充足的體力。
他拿起筷子,剛扒了兩口飯,口袋里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沈青云皺了皺眉頭,拿出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省委秘書長費云杰的號碼。
沈青云心中微微一動,費云杰作為省委“大管家”,若非有緊急要事,絕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突然來電。
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到窗邊,按下了接聽鍵,語氣沉穩(wěn):“云杰同志,我是沈青云?!?
聽筒里傳來費云杰略顯急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沈書記,您現(xiàn)在在哪里?請您馬上趕回省委,有緊急情況!”
費云杰的聲音一向平穩(wěn)持重,此刻卻透著幾分焦灼,讓沈青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在省公安廳,剛結束會議?!?
沈青云對費云杰問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專案組那邊有新情況?”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中紀委專案組查處趙中成腐敗集團時可能牽扯出了更高級別的官員,或是遇到了什么阻力。
“不是專案組的事……”
費云杰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對沈青云說道:“是蕭書記……蕭書記他出事了,您回來就知道了,情況比較緊急,您盡快趕回來!”
說完,費云杰就匆匆掛斷了電話,留下沈青云握著手機,心頭泛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蕭書記出事了?
沈青云的眉頭緊緊皺起,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種可能。
蕭方武一向身體硬朗,精力充沛,這段時間雖然因為趙中成的案子操勞過度,但也沒聽說有什么舊疾。
難道是……沈青云不敢再往下想,轉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沈書記,您不吃了?”
唐曉舟見狀,連忙上前問道。
“來不及了,省委有緊急情況,立刻備車,回省委!”
沈青云的語氣急促,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剛才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的省公安廳局面,此刻仿佛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唐曉舟不敢耽擱,立刻拿出手機聯(lián)系司機林虎,一邊快步跟在沈青云身后:“沈書記,我已經(jīng)通知林師傅了,他馬上把車開到樓下?!?
兩人快步走出辦公樓,黑色的奧迪轎車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門口。
林虎看到沈青云神色凝重,也不敢多問,連忙下車打開車門。
沈青云彎腰鉆進后座,催促道:“林師傅,快點,回省委,越快越好!”
“好的,沈書記?!?
林虎立刻發(fā)動車輛,轎車如同離弦之箭般駛出省公安廳大院,匯入了正午的車流中。
車廂里一片死寂,沈青云靠在后座上,眉頭緊鎖,眼神凝重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蕭方武是南關省的“主心骨”,在這個關鍵時期,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整個南關省的局面都可能再次陷入混亂。
趙中成的案子還在深入調查,公安系統(tǒng)剛剛穩(wěn)定,若是沒有蕭方武在背后坐鎮(zhèn)協(xié)調,后續(xù)的工作恐怕會舉步維艱。
沈青云拿出手機,想再給費云杰打個電話問清楚情況,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費云杰既然說回來就知道了,想必是事情比較敏感,不方便在電話里細說。
他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近期的各項工作,思考著若是蕭方武真的出了意外,自己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復雜局面。
他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近期的各項工作,思考著若是蕭方武真的出了意外,自己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復雜局面。
十五分鐘后,車輛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省委辦公樓門口。
沈青云推開車門,幾乎是跑著沖進了大樓。
大廳里的保安看到沈青云如此急切的模樣,都愣住了,想要上前問好,卻被沈青云匆匆的腳步甩在了身后。
他快步走到電梯口,按下上行按鈕,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電梯門剛一打開,沈青云就快步走了進去,按下了省委秘書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慌亂的心跳。
他知道,越是在這種關鍵時刻,越要保持冷靜,不能自亂陣腳。
電梯門緩緩打開,費云杰已經(jīng)等候在電梯口。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發(fā)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看到沈青云出來,立刻迎了上去:“沈書記,您可算回來了!”
“云杰同志,到底出什么事了?蕭書記怎么了?”
沈青云抓住費云杰的胳膊,急切地問道,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費云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沈書記,您先別急,跟我來辦公室說?!?
說完,他轉身領著沈青云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隨手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卻驅不散室內的凝重氛圍。費云杰給沈青云倒了一杯水,遞到他手中,緩緩說道:“就在今天上午您召開全省公安系統(tǒng)工作會議的時候,蕭書記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時,突然昏倒了?!?
“什么?”
沈青云手中的水杯猛地一晃,溫熱的水濺到了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驚訝的問道:“怎么會突然昏倒?有沒有送去醫(yī)院?情況怎么樣?”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心中的擔憂如同巨石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蕭方武是省委一把手,他的身體出了問題,對于整個南關省來說,不啻于是晴天霹靂,這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已經(jīng)送醫(yī)院了,送到了軍區(qū)總醫(yī)院。”
費云杰連忙說道:“事發(fā)后,我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軍區(qū)總醫(yī)院的專家,現(xiàn)在蕭書記已經(jīng)被送到重癥監(jiān)護室進行檢查和治療了。我也是剛從醫(yī)院趕回來,準備通知各位領導。”
沈青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放下水杯,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醫(yī)生怎么說?蕭書記的情況嚴重嗎?”
“目前還不清楚具體情況,醫(yī)生正在進行全面檢查?!?
費云杰的語氣也很沉重:“不過剛才我離開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說蕭書記已經(jīng)清醒過來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讓我們不要太擔心?!?
聽到“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沈青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臉色依舊凝重。
蕭方武突然昏倒,絕不可能是偶然,必然是這段時間操勞過度所致。
趙中成的案子牽扯甚廣,省委的各項工作都壓在他肩上,他幾乎是連軸轉,身體肯定早就透支了。
沈青云定了定神,立刻問道:“你有沒有聯(lián)系劉方舒省長?這種事情,必須盡快通知他?!?
劉方舒作為省長,是省委的二把手,蕭方武出事,他必須第一時間知曉,共同主持局面。
“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我剛給劉省長打了電話,他說正在外面考察工作,已經(jīng)在往回趕了,估計很快就到?!?
費云杰回答道。
沈青云點了點頭,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的省委大院。
此刻的大院里,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依舊步履匆匆,顯然還不知道省委書記已經(jīng)昏倒住院的消息。
沈青云心中清楚,這個消息暫時還不能對外公布,否則必然會引起更大的動蕩。
在南關省這個特殊的時期,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全局。
……………………
辦公室里陷入了寂靜,只有墻上掛鐘的秒針在“滴答、滴答”地轉動著,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擊著兩人的心臟。
沈青云的腦海中思緒萬千,他想到了蕭方武平時對自己的信任和提攜,想到了當前南關省復雜的局勢,心中充滿了沉重的責任感。
大約半個小時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