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姜英子的恐懼
陳諾在皺眉。
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么嘛
我確定。
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意思有多荒誕可笑,你自己明白么
我很明白。姜英子深深吸了口氣,身子彎在那兒,可嘴里說的話,卻仿佛咬牙切齒一般:讓她跟著您!我知道甚至可能是我們高攀了!為奴為婢也好,當(dāng)牛做馬也罷!這是我們李家的心意,請您務(wù)必接受!
陳諾嘆了口氣。
他仔細(xì)的看著面前這個對自己鞠躬的女人,忽然之間,仿佛明白了點(diǎn)什么。
他玩味一般的摩挲著手里的酒杯,輕輕道:是最近,又遇到了什么麻煩么
姜英子面色微微有些變化,卻搖頭道:并沒有。這是我們李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報答恩情的方法了。
陳諾笑了。
報恩么。
他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過去,把姜英子扶了起來。
姜英子似乎還想掙扎,但陳諾的動作卻不容置疑,幾乎是強(qiáng)行的把姜英子從地上拽了起來。
其實(shí),你不必這樣的。陳諾搖頭,又看了一眼在一旁,臉上表情無措的李穎婉,終于還是沒說什么。
陳諾走回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你的謝意,我感受到了。
講完這句,陳諾轉(zhuǎn)身大步就往門口走。
陳諾先生!
歐巴!!
姜英子和李穎婉兩人在身后同時開口。
李穎婉臉上除了無措之外,還有幾分惶恐,更帶著幾分委屈。
可姜英子卻用力抓住了女兒的手,用嚴(yán)厲的眼神制止了女兒欲又止的意圖。
陳諾先生,我是很認(rèn)真的提出這樣的請求!請您務(wù)必認(rèn)真的考慮接受我們李家的謝意!
說著,女人又是一低頭。
陳諾嘴角扯了一下,大步走出了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母女兩人的時候,李穎婉的眼睛紅了,看著自己的母親,有些傷心的樣子。
甭管自己有多喜歡那個男孩。
甭管自己心里有多愿意和那個男孩在一起。
甚至以后都跟著這個男孩,這種事情在李穎婉的心里,是千肯萬肯的。
但是!
天底下沒有哪個女孩,愿意看著自己的母親當(dāng)著別人的面,把自己當(dāng)個貨物或者工具一樣,拱手送給人家的。
甚至于當(dāng)牛做馬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李穎婉是喜歡陳諾。
但這種喜歡,是女孩對少年的那種喜愛。
若是兩人能像正常情侶那樣在一起的話,將來正式在一起,談婚論嫁,母親長輩祝福,并且把自己托付給男方——那種方式自然沒問題。
可現(xiàn)在不是呀。
現(xiàn)在是,自己的親生母親,把自己像送個貨物一樣送給人家!
歐媽……女孩聲音顫抖,哭了出來。
你閉嘴!姜英子狠狠的瞪了女兒一眼,然后終究也有些心軟,沉聲道:你忘記了今天白天,我和你說的那些話嘛??!
女孩身子一哆嗦。
·
姜英子其實(shí)原本就是個性子有些偏執(zhí)的人。
可以說,李穎婉的性格里的偏執(zhí)的部分,大部分倒是遺傳自母親。
而這輩子,姜英子在經(jīng)歷了自己的丈夫慘死。
一家人被仇人,如同狗一樣的拖出自的家里,帶去郊外的偏僻地方。她其實(shí)很清楚一點(diǎn):如果那天晚上沒有這個神奇的少年從天而降。
那么自己和兩個孩子,那天晚上的命運(yùn),就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活是肯定活不成的!
甚至于,自己和女兒,哪怕是死,都會遭受一番非人的凌辱。‘
而自己的兒子,也肯定會被對方殘忍殺死。
李家一門,都會被滅門,斬草除根!
丈夫慘死,姜英子失去了人生中幾十年來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那晚,自己和孩子三人,被人像狗一樣毫無尊嚴(yán)的拖走,仿佛在對方的腳下如同野草一般可以肆意踐踏,肆意處置……
讓姜英子心中深深的恐懼!
哪怕是被救了之后的這幾個月,其實(shí)她沒有一天不恐懼的!
于是,原本就有些偏執(zhí)的性格,就變得徹底極端了起來!
李穎婉是小孩子,想事情沒頭沒尾的。
但姜英子是成年人,她仔細(xì)的想過這件事情。
陳諾到底那晚為什么會從天而降,到底為什么會出手救了自己一家人,陳諾到底是什么人……這一切,她雖然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diǎn),姜英子卻是很清楚的抓住了重點(diǎn)。
這個少年,忽然出現(xiàn),拯救自己一家母子母女三人——可其實(shí)他只是為了女兒李穎婉一個人來的!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認(rèn)識女兒,為什么會出手。
但是他是確確實(shí)實(shí)的,為了女兒來的!
這一點(diǎn),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但姜英子也活了四十年,她自信自己的眼睛沒有瞎!
而且這幾個月來,姜英子其實(shí)過的并不太好,她始終感受到無處不在的壓力,如履薄冰。
李家是出身于草莽之中。
自己的丈夫李東赫也好,還有河正宰也罷,都不是什么有大背景的人,都是出生于草莽。能打出這份家業(yè),靠的拼,靠的是狠!
可自己一個女人有什么
做航運(yùn)這種事情,雖然借助了本國經(jīng)濟(jì)騰飛的那十幾年的黃金期的風(fēng)口……但是起家的時候,誰不帶著一些半黑半灰的色彩
丈夫李東赫死了,河正宰死了……那么后來的公司,就完全是一種主弱臣強(qiáng)的狀態(tài)!
自己一個寡婦,又沒有什么大的本事,苦心積慮的維持著一個架子,維持的非常辛苦。
雖然看似現(xiàn)在還算安穩(wěn)……但其實(shí)姜英子總覺得,這些不過是空中樓臺,沙灘的城堡。
風(fēng)一吹,水一沖,就會土崩瓦解。
丈夫活著的時候,河正宰都敢勾結(jié)外人,謀害自家,還把丈夫活活害死了。
那么以后呢
更何況自己家已經(jīng)是孤兒寡母的。
更何況公司里,沒有了丈夫李東赫,沒有了河正宰,這兩個公司從創(chuàng)業(yè)期就在的領(lǐng)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