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驚得眾太監(jiān)唿圍了上去,唯有趙公公見機快,立刻遂將懷里水晶瓶取出,抿了一口藥酒,才喂給了皇帝。
皇帝喝了一口,大約過了一刻,漸漸回過顏色,粗重喘了一口氣,顯得憔悴怠倦,仿佛一下老了十年,說:朕是老了……老了……
又看著二人,問:剛才這事姑且不管,你們都可以看相,來,都抬起頭,看看朕還有多少日子。
你們要說實話,朕不怪罪。
劉湛跟俞謙之都奉命抬頭,目光落在皇帝的臉上,劉湛認真嚴肅:陛下受命于天,哪是臣等能窺探
俞謙之亦是贊同:劉真人所不假,陛下您是天子,并非凡夫,焉能以凡夫之相術(shù)來觀陛下的命格這真龍之氣,不僅可以震懾妖邪,亦是能擾亂相術(shù)推算,非是臣等不敢,而是臣等不能。
你們……膽小怕事……皇帝失望揮揮手:罷了,既是看不出,那就算了,你們且先退下吧。
臣等告退。二人齊聲說著。
見二人退下了,大殿內(nèi)靜悄悄,雖有宮女太監(jiān),都仿佛不存在一樣,一聲不吭靜立在暗處。
皇帝忍不住嘆了一口:要是懷慧在,必不會敷衍我。
所以他死了,被您親自賜死了。
耳力過人的劉湛與俞謙之在大殿外,聽到了這一聲,二人對看一眼,皆在眼中看到了譏諷,隨即頭也不回地走了。
懷慧,叫著這般親,還不是被一杯毒酒給賜死了
而這位蕭懷慧蕭真人,明知賜給自己的酒是毒酒,竟也不得不喝了。
這實在可悲!
就算是平時忠貞一片的劉湛,也不想做第二個蕭懷慧,蕭懷慧出身桐山觀,其實跟劉湛還有些淵源。
論起洞察天機的天賦,劉湛遠遠不如這位道兄。
也因蕭懷慧的暴斃,讓桐山觀一脈受到了嚴厲打擊,十七年過去,到現(xiàn)在桐山觀還沒緩過這口氣,逼的這代的觀主惠道,下令永毀天機術(shù),使得后輩求當奴才而不可得。
現(xiàn)在皇帝卻這樣感嘆!
一直到出了宮門,二人才松了口氣,回看著宮門,目光一碰。
俞謙之伸出一只手,輕輕一晃。
劉湛則朝比了個六。
得了,不是五年,就是六年,這也就是最后時間了。
二人就像是學生考試后對過答案,發(fā)現(xiàn)與自己推算的差不太多,各自心事重重了。
唉,一入侯門深似海,這對你我來說,有些不適宜,只是這一入宮門深似海,卻恰到好處。
你說,在里面,要是皇上下令拿下你我,要幾個侍衛(wèi)
侍衛(wèi)哼,在里面的話,我看在場的太監(jiān),說不定就可能拿下你我。
兩人相視而笑,轉(zhuǎn)身各自離開,而在大殿內(nèi),趙公公悄無聲息又出來,并不出聲,只垂首站在一側(cè)。
龍椅上的皇帝,此刻看著只是面沉似水,并無暴怒猙獰,甚至隱隱還有了一絲頹態(tài),可趙公公熟悉皇帝,哪里能看不出,此刻皇上,心情可沒比剛才暴怒時好多少。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