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院子后黃山搬來了椅子給先生坐下。
陳長生看了一眼,這院子里什么都沒有少,甚至于當年破舊的農具都還擺放在那墻角。
黃山有些緊張,不知道該做什么,坐下一會后才回身去拿了些零嘴的東西待客,又泡了一碗清茶,其他的就再也沒有了。
陳長生問道:只有你了嗎
黃山點了點頭,說道:當年先生走后沒幾年,老爺子便撒手人寰了,如今這院子也就只有我在打點。
這樣嗎……
陳長生聽后微微點頭,問道:按理說當時你就該走的,為何還留在這里
黃山張了張口,說道:我…也不怕先生笑話,我其實,把這當家了,雖然老爺子不在了……
他的話說到這里便似是沒了力氣一般。
不會覺得無趣嗎
有時候會,不過這東臨坊不大不小,總是會有說得上話的人的。
如今的黃山的確是將自己當作是人看了。
但他明白,早晚有一日自己會離開這里的。
他待不了多久。
黃山端起了茶水,遞給陳長生:先生喝茶。
多謝了。
陳長生接過抿了一口,隨即看了一眼這杯中茶水。
黃山問道:先生覺得這茶如何
還不錯。陳長生說道。
是嗎……
黃山眼前一亮,說道:先生當真覺得還不錯
陳長生聽后笑問道:怎么這茶莫非是你自己弄的
黃山點頭道:當年跟老爺子學了些撿茶炒茶的手藝,后來又聽坊里的幾位先生說當年老爺子炒的茶滋味記憶猶新,我便想著試上一試,往后便在坊中開個茶水鋪子。
若是這般,陳某應當實話實說才對。
先生請講。
這茶苦澀,越是苦味濃郁的茶,回甘之味便越是明顯,但這茶回甘并不明顯甚至于沒有,還有一些焦糊味,陳某瞧了一眼茶葉,這茶葉還未入鍋之前,定然是極嫩的茶,顯然是炒茶的時候火候太大,或是不穩(wěn)才導致的。
黃山倒也沒有沮喪,將陳先生所說的話一并記下來了。
多謝先生提醒,回頭我再試試。
陳長生笑道:慢慢來吧,等你那茶水鋪子開起來,往后再來東臨坊時,陳某就有地方喝茶了。
黃山慢慢的也不再拘束,與陳長生聊了許多事情。
他話里面最多的就是老爺子。
那時候老爺子晚上腿疼的厲害,我便化為了坊里鄭大夫的模樣來給他治腿,當時老爺子說起了許多跟鄭大夫的往事,我是一句話都不敢說,裝作啞著嗓子沒敢開口,險些就被瞧出來了。
還有那年,老爺子去拜祭祖墳,祖宗的名字我都叫不出來,挨了好一頓罵。
老爺子是打心底里對我好,有什么好東西都留給我,駭……
可惜沒能多享幾年清福。
陳長生聽著黃山不停的嘮叨,他想要說些什么,但想了想后卻將話咽了回去。
不管是老爺子還是黃山。
他們都在騙著對方。
甚至于,連同著他們自己也給騙了。
陳長生和煦笑道:你與他能夠相遇相見,本就是一場讓人覺得荒唐緣分。
黃山想了想,點頭道:先生說的不差,的確是有些荒唐。
他也明白,但還是一樣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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