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追黎漫早就跑得不見人影,小班車也很快載著王家兄妹和盧家軒離開了古藤寨,桑姆呆望了很久,突然掩面哭泣。多吉叔是在路上走著時突然倒下的,倒下之前還跟大家有說有笑的。費了好大勁將人送去縣醫(yī)院搶救,醫(yī)院說是腦溢血,經(jīng)過一晚上的搶救,雖然救回了一條命,但醫(yī)生說,他以后都不可能恢復到之前的水平了,包括腿腳,包括智力。黎追要將人送去省城,多吉的妻子說算了:老頭子不會去的,黎追,你不要浪費錢。
可是多吉叔才五十歲!
周一珩從走廊那邊過來:我問過主治醫(yī)生,醫(yī)生也說不管去哪個醫(yī)院,腦溢血和中過風的人,都沒辦法恢復到先前的水平。
醫(yī)生在周一珩身后開口:多吉運氣不錯,昨天解放軍醫(yī)院的專家團正好在這開會,不然就我們醫(yī)院這水平……能做的事很有限啊,好在現(xiàn)在救回來了,能出院之后就回去靜養(yǎng),不要讓他再操勞。
到了下午,多吉醒來了,但是不認人,一直流口水,眼淚也流,一雙渾濁的眼沒什么焦距,嘴里發(fā)出無意義的單音節(jié)。明明昨天一早,黎追看到他的時候,他還跟他打趣讓他三年抱倆的。病房狹小,進不了這么多人,黎漫就出了病房,趴在欄桿那悄悄紅了眼。周一珩摸遍了口袋才找到一包紙巾,就這包紙巾還是泡過水,皺巴巴的,他不好意思遞過去,又塞回口袋,不太自在:黎漫,多吉叔他——下一次巡邊是什么時候
黎漫問。周一珩愣了一下,很快回答:按照原計劃是后天。寨子里出了這狀況,這次就先別去了,邊防站這邊加派人手。
寨子也不是只有多吉叔一個人。
黎漫說,我和我哥,還有頓珠,后天去巡邊。
周一珩還想說點什么,黎追和頓珠便出來了??吹街芤荤襁€在,黎追干脆跟他定了下一次巡邊的路線以及碰頭的時間?;氐秸訒r已經(jīng)晚上八點了,黎家大門緊鎖,屋里半點光都沒有,黎追知母親正在氣頭上,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她霉頭,就打算自己翻墻進去開門。剛剛起跳,大門突然打開,兩個大背包被扔了出來。阿姆——砰!大門狠狠摔上,桑姆的聲音傳來:黎追黎漫,我拼了老命把你們送去上大學,不是為了讓你們回來繼續(xù)窩在寨子里的!你們不回廣東,那也別回家!我就當沒有生養(yǎng)過你們!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