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里,每一處避難所里都響起一片驚恐和尖叫,一片嘈雜之中,不斷的有踩踏和擁擠的情況出現(xiàn)。
可所有的喧囂和嘈雜都在此刻停滯了一瞬。
隨著莫蘭多的手掌抬起,一支青銅色的搖鈴出現(xiàn)在他的手里,輕輕一晃。
清脆的鈴聲擴(kuò)散在黑夜里,帶來夢魘的余音。
那一瞬間,有無數(shù)紅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睜開雙眸,煥發(fā)出重疊的低語聲,講述出一個來自深淵的故事。
噩夢。
老者沙啞的呢喃:一個噩夢在孵化……
少女驚恐的哭泣:婦人,不詳?shù)膵D人行走在黑暗中。
嬰兒在搖籃里睜開懵懂的雙眼,凝視著眼前漸漸血肉模糊的幻象世界,吐露出深淵里的尖銳語:慈愛的母親展開雙臂,擁抱這絕望的一切……
是良宵。有人輕聲呼喚。
沒錯,是良宵——
在原緣的背后,呆滯的原照睜開空洞的眼瞳:
——噩夢盡頭的良宵,在等待我們。
在他的手指之上,曾經(jīng)觸摸過某個手鐲的皮膚,源源不斷地浮現(xiàn)漆黑的詛咒氣息,呼喚噩夢的到來。
緊接著是笑聲,沙啞的笑聲,清脆的笑聲,嗆咳中的笑聲和癲狂恐懼的笑聲。
樂土!
千百人齊聲呼喊:樂土即將到來!??!
此刻,在海中,時光近乎凝結(jié)。
在被劈斬出的海溝中,僵硬斷裂的暗影劇烈的震動起來,發(fā)出參雜著欣喜和悲痛的尖銳鳴叫。
蠕動,蠕動,蠕動!
在破碎的傷痕之中,漆黑的噴泉破海而出,順應(yīng)著信徒們的呼喚,向著死寂的群星號呼嘯而出。
好像一只蠕動的漆黑大手牢牢的扒住了群星號的邊緣。
越過了那絕望的一線。
將絕大部分的軀殼和力量棄之如敝履,來自地獄的統(tǒng)治者降臨在群星號之上——
而就在群星號的邊緣,那蠕動的黑暗大手旁邊,撐著手杖的中年紳士抬起一根手指,微微挑起禮帽,向著上車的不速之客致意。
蠕動的黑暗根本不曾注意他,甚至未曾有過片刻的停滯,狂躁地向著列車更深處流動而出。
瑪瑟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只是瞥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視線。
手杖抬起,以杖端鋒銳的鷹喙割破了自己的食指。
迎著撲面而來的腥臭海風(fēng),他抬起指尖,向前送出,任由那一滴晶瑩的鮮血從指尖低落,至海中。
消失不見。
就好像欣賞著什么絕美的景象那樣,他敞開雙手,大聲地贊嘆吟誦,向世界夸耀著自身這一份無與倫比的成就:
——s
rioghail
mo
dhream!
壯哉吾血!
于是,無盡之海在此沸騰。
好像無從承載著過于珍貴的血液一樣。
伴隨著一道道偽裝和封印解開,這一份來自黃金黎明的力量毫無遮掩地運(yùn)行在海洋之中,迅速地萌發(fā),增殖。
好像種下了種子之后就要收獲果實(shí)。
記錄著無窮盡深淵血統(tǒng)訊息的這一滴血開始迅速的生根發(fā)芽,擴(kuò)張侵蝕,令整個破碎的海洋為止沸騰。
驚天動地的轟鳴之中,無數(shù)璀璨的光芒自這深淵沉淀所形成的涌現(xiàn)。
那是破海而出的尖銳水晶。
無數(shù)棱角鋒銳的水晶之柱撕裂了海洋的遮蔽,沖天而起,螺旋上升,到最后,形成一道道長達(dá)數(shù)十公里的莊嚴(yán)巨柱。
以完美的雙螺旋成型,盤旋的水晶之柱煥發(fā)出熾熱的光芒。
千百道柱石縱橫交錯,就形成了一道籠罩在整個群星號之上的防御、堡壘,或者說……隔絕內(nèi)外的牢籠!
此時此刻,不論是群星號還是腐夢女王,已經(jīng)盡數(shù)被吞沒到這由深淵之血所萌發(fā)形成的螺旋牢籠之中!
三分鐘。
從第一場爆炸到現(xiàn)在,三分鐘的時間過去了。
算算時間,也應(yīng)該到了吧
瑪瑟斯微微抬起眼眸,凝視著水晶之牢的外側(cè),黑暗的海域,靜靜的等待。
與此同時,亞洲統(tǒng)轄局四號決策室之外。
火光熊熊,可是卻不見舞動。
龐大的建筑分崩離析,可是卻不見坍塌和轟鳴。
蓋因當(dāng)這爆炸發(fā)生的瞬間,一切都已經(jīng)在物理學(xué)上被強(qiáng)行凝固在了一處。好像有至高的律令降臨了,任何分子都被強(qiáng)行封鎖,不得移動。
時間停滯在了爆炸發(fā)生的一瞬間。
而一個半透明的投影從虛空中浮現(xiàn),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爆炸的景象,頷首,回頭向著趕來的救援隊吩咐:按照既定程序,進(jìn)行逐步解鎖和救援,抓緊時間搶救損失和人員,接下來這里就交給你們了。
主持邊境框架的學(xué)者們頷首行禮。
于是,投影悄無聲息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