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登上馬車,揚長而去。
一直到那一輛夸張的馬車消失在視線盡頭,才有人反應過來,尷尬又同情地瞥了一眼王旭。
這兩天他可沒少因為私人恩怨說過原照的風涼話。
結果不出意外,終于踢到了鐵板。
切……不就是裝逼么王旭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冷漠的看了一眼他們離去的方向,忍不住搖頭:長得跟癟三兒一樣,裝什么大瓣蒜吶
這句話我可不建議你在他跟前說。旁邊看戲的林中小屋輕聲提醒,這是為你好。
王旭回頭瞪了他一眼:我怕他就因為我說兩句話跟我翻臉
我不是說阿照。
林十九搖頭,忍不住他安息:你惹了阿照不高興,大不了原緣來揍你,哎,小緣別瞪我啊,我就打個比方……可你要惹火了另一個,可就不是打一頓的事兒咯。
啐,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臭要飯的。
王旭冷笑:我給他十萬個膽子,他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林中小屋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我堂姐在這里,你敢跟她說這種話
你拿林瑜來壓我
王旭的表情抽搐了一下,難掩惱怒:怎么,那是你姐在外面養(yǎng)的小白臉
嘿,林瑜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啊。
林中小屋的語氣越發(fā)戲謔起來:你也沒必要怕她。兩個月前,我的堂姐在新秀賽的時候,已經被他開著直播,當著六萬人的面,蹂躪到靈魂崩潰,到現在還在沉淵里躺著呢——你當時在哥本哈根賭馬,肯定沒看——他為了追殺我堂姐,砍死了兩個邊境傭兵團的人,就他一個人,一匹馬。
你以為原照是怎么認識的他
你覺得你招惹的是誰
看到王旭的臉色變了,林十九踏前一步,端詳著他錯愕的樣子,輕聲問:他有告訴過你,他是天文會的正式監(jiān)察官么
他今年十七歲,是深淵音樂聯合協會認可的災厄樂師,只用一道菜就把林瑜給逼瘋了的深淵廚魔。
除此之外,他是統(tǒng)轄局內部s級評價的武官,出道戰(zhàn)就砍死紅手套的綠日克星,靠著自己的人氣就帶動三十四億周邊銷量的樂園王子……他憑什么不敢砍你憑你的爸爸你的哥哥還是因為你的臉大
說著,林十九猛然回頭,漠然地瞥了一眼想要說話的趙心雅,將她準備緩和氣氛的話捅回了她嗓子眼里。
回過頭,端詳著王旭放大的瞳孔,林十九嗤笑:你以為他會將王家放在眼里兩個月前陰家和你想的一樣,結果陰老太爺在百歲壽宴上死得慘不忍睹——在那之后,就連他挾持自己上司準備叛逃,死在他手里的三階起碼有八個以上,這事兒都被統(tǒng)轄局給壓下來了。
你算得了什么
如果今天在這里,他因為林瑜的事情對我有那么稍微一點的不滿,那我就要準備給他賠禮道歉。
如果他要我下跪,我不但會下跪,我還準備去舔他的鞋,因為我不想像林瑜那個傻逼一樣死得這么滑稽。
所以,搞清楚一點——他之所以沒有當著我們的面把你的腦袋砍下來,不是王家,也不是因為原照的面子大,是因為你沒有惹怒他而已。
他不在乎你,就好像人不會在乎旁邊有狗叫一樣。
林十九湊過去,在他耳邊上輕聲呢喃:我不求你擦亮眼睛,只請你下次再作死之前不要帶上我,我才十五歲,還年輕,活得時間還不夠長。
……
在沉默里,王旭的臉色變化著,到最后,卻什么都沒有說。
只是鐵青著臉,轉身走在了前面。
而林十九說完之后,便帶著奇怪的舒暢神情放慢了腳步,走在了他們最后面,心情似乎很是愉快。
只有原緣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似是警告。
他擠出了一個尷尬又無辜地笑容,雙手合十,保證下次不會再犯……但實際上是假的,下次他還敢。
收到來自王旭的負面情緒299點
收到來自趙新宇的負面情緒210點
……
啊,倘若有什么小說里的奇怪系統(tǒng)在身上的話,林中小屋的眼前一定會出現這樣的提示吧但實際上根本無需要那種系統(tǒng)的提醒,他自己就能夠感受到來自王旭身上源源不斷地怨念。
好像一頓豪華精致的午餐那樣,令人心神暢快。
實際上,林十九對槐詩說了謊話。
雖然他說’自己還沒去學得罪人’是真的,但這是因為他……屬于自學成才的那種。
從他六歲之后,家里人就沒什么可以教他了。除了他天賦異凜之外,就是這個小孩兒實在太討嫌了!
哪怕是在全員惡人的林家,小十九也是一個奇怪的異數,一個怪胎。
從小他好像就對家里人那些等身高的犯罪履歷看不上眼,甚至嗤之以鼻。在他看來,為了別人的一點仇恨和怨念搭上自己的生命安全是一件十分劃不來的事情,太不具有性價比。
比起一夜暴富的深仇大恨,他反而更喜歡廣種
薄收,好像農民一樣,在漫長的播種和勞作之后慢慢地享受豐收的長久喜悅。
不顧在外面已經開始為非作歹的同輩已經將自己遠遠甩開,在漫長的時間以來,他一直慢悠悠地晃蕩在一階,不上不下地做個半吊子,拒絕上進,甚至任何暴露之后會招致生命危險的惡孽都一點不沾。
反而將所有精力都投注在’就算被發(fā)現也不過是被打一頓’的那種壞事兒上。
不要做什么舉世皆敵的帶惡人,而是成為一塊精致利己的絆腳石——這才是他的人生信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