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
大祖便明白,雖然未將這些人真正納入極道時代之中,可顧寒終究和這些人相處過一段時間,無形中影響了他們,也讓他們身上出現(xiàn)了一絲獨(dú)屬于人之極的烙印。
想到這里。
他一臉漠然,緩緩抬手,掌心道蘊(yùn)流轉(zhuǎn),便要將不該存在于這片現(xiàn)世的,這些極道生靈的預(yù)備役……徹底湮滅于萌芽之中。
只是——
抬手的瞬間,他似察覺到了什么,忽而朝玄舟之外,那片幽暗現(xiàn)世的虛空中看去。
……
玄舟之外。
現(xiàn)世明亮而又幽黑,處處透著古怪之意。
忽而!
幽暗的虛無之中,四道極為扎眼的流光一閃而過!
赫然!
便是阿璇四人!
他們絲毫沒有隱瞞自己行蹤的念頭,而那些散布在各處界域大天中的渡世遺民強(qiáng)者,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他們。
卻無人阻攔。
因?yàn)榘㈣椭x蒼茫的身份……太過特殊了。
就在流光漸漸遠(yuǎn)去,即將穿梭出這片現(xiàn)世的時候,一道平靜,卻帶著無形威壓的聲音,忽而在這片幽暗虛空中響起。
“三爺。”
“您要去哪里?”
聞,四道流光一頓,驟然停住了身形。
阿璇面色一冷,剛要開口呵斥,卻被謝蒼茫輕輕攔下。
“終于……敢來見我了?”
他目光平靜,看著前方的虛無與幽黑,淡淡開口。
話音落下。
前方的虛空中,光影匯聚,一道身影由虛化實(shí),緩緩凝現(xiàn)。
正是大祖。
嚴(yán)格來說,這是萬古之前,他選擇背叛謝蒼茫之后,二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相比曾經(jīng)。
謝蒼茫無疑蒼老了太多,也虛弱了太多。
“三爺,您……老了?!?
看著面前這個親手栽培自己的老者,他心頭忽而生出一絲愧疚。
“故友逝去,同道相殘?!?
謝蒼茫平靜道:“一手栽培起來的幾個小家伙,也紛紛背刺老夫……操勞億萬古,卻落得這副境地,焉能不老?”
這句話。
大祖沒接……背刺謝蒼茫,他自然是出了大力的。
“三爺要往何處?”
“去那邊看看!”
謝蒼茫并不隱瞞自己的想法。
“三爺,最好別回去。”
他輕嘆道:“不要讓我難做,不然……”
“不然什么?”
謝蒼茫蒼老的眸子里忽而閃過了一絲鋒銳:“不然殺了我?”
大祖沉默!
他不敢,他也不想!這里也沒人敢,也沒人想!
謝蒼茫!謝三爺!
雖然一生未曾登頂,卻生性坦蕩豁達(dá),深明大義,為極和羅讓路,贏下那終極一戰(zhàn),為玄舟渡世,庇護(hù)無量生靈,開辟蒼茫時代,培養(yǎng)蒼茫八祖……只為給六道遺民一個存身之地。
在場的。
不在場的。
幾乎沒有人不受他恩惠的!
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
誰能殺?誰敢殺?誰愿意殺?
想到這里。
他果斷避開了謝蒼茫的質(zhì)問,只是搖頭道:“既然道圣把這片現(xiàn)世交給了我,我自是要替他……消弭一切變數(shù)的。”
“變數(shù)?”
謝蒼茫忽然冷笑一聲,看著大祖,眼神中帶著幾分譏誚。
“你以為你很了解羅?”
“他的謀劃,你真能看得清?”
“我今日既然出現(xiàn)在了這里,你以為……他不知道?”
他頓了頓。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深邃。
“何為變數(shù)?”
“現(xiàn)世框架,靜中有動,動中有靜,變數(shù)每時每刻都在誕生,都在消亡?!?
“莫說你……”
盯著大祖,他一字一頓道:“便是羅,也無法盡數(shù)消除!你還敢妄談……消弭變數(shù)?”
此一出。
大祖突然沉默。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自跟隨道圣以來,對方那一次次看似隨意,實(shí)則深遠(yuǎn)的布局與謀劃。
道圣的目光。
似乎永遠(yuǎn)落在更宏大的勢上,落在更遙遠(yuǎn)的終局”上,從來不會局限于一時一地的得失與變數(shù)。
格局,氣魄。
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了這兩個詞匯,心神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層困擾他許久的,關(guān)于己道與掌控的迷障,被破開了一道縫!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