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沉重的城門轟隆隆關(guān)閉上了。

沐元瑜坐在馬上,

打量著周圍的景物,

心下掠過絲感嘆。

她在京里的歲月當然遠不及在云南久長,

但此刻故地重來,

竟也是覺得有些親切。

京城非她故鄉(xiāng),

但與沿途所經(jīng)無數(shù)個浮光掠影般的城鎮(zhèn)比,

她對這里總還是熟悉得多了。

同時她心里也有些忐忑,

很快就要見到皇帝了,那畢竟是握有生殺予奪大權(quán)的天子,君心難測,

到底能從他那里爭取到什么結(jié)果,誰都沒有十足把握。

朱謹深心有靈犀般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從旁邊望過來,

目光平定安然,

道：……

沐元瑜沒聽見他說什么,因為她的馬忽然重重打了個響鼻,

正巧蓋過了他的聲音,

她忍不住笑了,

安撫地摸摸馬背,

待要開口問他,這回輪到朱謹深的馬不安分了。

朱謹深于騎術(shù)上一般,

選的便是一匹性格穩(wěn)健老實的大紅馬,

這大紅馬一般從不鬧事,

此刻卻不知怎地,忽然不肯往前走了,

蹄子只在地上焦躁地刨著。

沐元瑜覺出不對,回首向城門望去。

他們是從正南的永定門進來的,沒望見有什么,但目光轉(zhuǎn)動處,西邊,右安門的方向,卻遙遙見一股狼煙直沖天際。

這外城附近沒什么高大建筑,建造得最高最好的就是城墻上的城樓了,以至于雖隔著不短的一段距離,仍是無障礙地一眼就能望見那邊的警訓(xùn)。

敵襲！

他們能看見,別人自然也能看見,頓時街上亂成了一片,瓦剌叩關(guān)的消息傳了幾個月了,普通百姓也差不多都知道了,此時四散奔逃著要躲回家去。

不用說話,沐元瑜同朱謹深對視一眼,就齊齊催馬往右安門趕去,一干護衛(wèi)緊隨其后。

越往那邊去,越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的緊張氣氛,但目光所及之處,也能發(fā)現(xiàn)這里調(diào)動安排得井然有序,亂得只是百姓,守城的兵士們并不亂。

沐元瑜放了些心,問朱謹深：殿下,我們現(xiàn)在先去見皇爺,還是在這里再等一等,看一看戰(zhàn)況

她有此問,是因為發(fā)現(xiàn)城門處的兵將各有部署,一樣樣物資正有條不紊地運送上城樓,并不需要人插手,她領(lǐng)著這么點人,也幫不上什么忙。

朱謹深躊躇片刻,下了決定：等一等。

他有決定,沐元瑜不反對,就聽他的。

兩人領(lǐng)著人往邊上讓了讓,避免擋到在城墻上下匆匆來往的兵丁的路,而這時候,便是在城里也能感覺到外面沉悶恐怖如天際悶雷般的馬蹄聲了。

瓦剌丞相所帶的這三萬精兵,全是騎兵,彼蠻族可怕之處者,也正在于騎兵的沖擊力。

朱謹深往城墻上走,他想親眼看一看。

沐元瑜跟在后面,隨行的千戶想攔,沒人聽他的,只好也忙跟著一起上去,半途上遇到在此主事的一個將領(lǐng),這將領(lǐng)級別不低,是認得朱謹深的,忙行了禮,先還陪著他們上去,但一見到城外奔騰而來已清晰可見的瓦剌軍們,就忙又催著他們下去。

二殿下,此處危險,非您久留之處,您還是趕緊進內(nèi)城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