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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小說網(wǎng) > 王女韶華 > 第147章

第147章

由此引發(fā)的這一串連鎖反應(yīng),只能說是時也命也了。

朱家那個病秧子,怎地恁般多事,多少年前的舊檔也能翻出來!滇寧王郁怒地拍打了一下床鋪。

沐元瑜不大高興了:父王,他現(xiàn)在好了,不是病秧子了。況且不是他幫我,我現(xiàn)在不知是什么下場,父王罵別人罷了,罵他做什么。

她又禁不住嘆了口氣:現(xiàn)在我成功走脫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挨皇上罰呢。

滇寧王聽她這個話音,狐疑起來:他為什么幫你

我們處得好啊,父王原先不是知道

你不要避重就輕,我還沒有老糊涂到這個份上。滇寧王瞇了瞇眼,你許諾了他什么好處——你說出來無妨,我不是不知回報的人,他放你一條生路,不論為了什么,沐家總是承他的情誼。

沒有,父王以為我一個假世子,可以許諾什么打動皇子殿下,以抵消他惹怒皇上的壞處

沐元瑜不是有意隱瞞,不過她以為以身相許那一出是不能算的,她的出發(fā)點與其說是報恩,更準(zhǔn)確是為了給自己留一個分離的念想,從這個角度,那一夜到底誰給了誰好處,其實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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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這一問問倒了滇寧王,的確,朱謹(jǐn)深就算想拉攏他這一支勢力,然而同時卻重重得罪了皇帝,付出跟回報根本不成正比,完全沒必要這么做。

不要說那些了,總之我已經(jīng)回來,父王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就是。早日將余孽連根拔起,在皇上那里有個過得去的交待,這一次危機,才有消弭的可能。

沐元瑜這個話是直奔重點而去了,她面上沒有提過,心下其實一直著急朱謹(jǐn)深現(xiàn)在在京中的結(jié)果。

從比較樂觀的角度想,如果她最終免不了都是露餡,那露在現(xiàn)在,比露在將來要好,不單是因為卡在余孽顯形南疆離不了沐氏鎮(zhèn)場這個關(guān)口,同時對皇帝來說,他被兒子欺瞞兩三個月,跟被欺瞞兩三年乃至更久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前者他會震怒,但怒過之后,也許還能有個冷靜;后者的話,尋常父母尚且不能接受被欺瞞上那么久,何況一個皇帝。

皇帝會因此直接失去對朱謹(jǐn)深的所有信任。

這是朱謹(jǐn)深智多近妖都沒有辦法彌補的。

而如今,事情還沒有到最壞,她加把勁,將功折罪把在南疆搞事的余孽撲滅,既是為了滇寧王府,也是幫朱謹(jǐn)深一把。

證明他冒險放走她,起碼不是做了個賠本買賣。

滇寧王沉默片刻,說不出什么反對的意見來,這一團亂麻里,當(dāng)務(wù)之急確實是抓捕余孽。

他就道:搜捕余孽的隊伍一直沒有停下來,還有追查柳氏那賤人的,以及褚懷波的——

等一等,沐元瑜十分驚訝,有點無禮地打斷了滇寧王的話,父王,此事與褚先生有什么關(guān)系

褚懷波就是教導(dǎo)她書文的先生,很會教導(dǎo)人,她當(dāng)年上京時,一度還想把他弄去給沐元茂來著。

滇寧王又沉默了一下——他實在覺得沒面子,當(dāng)著女兒的面都有點說不出口,過一會才道:他也失蹤了,跟柳氏是前后腳,我看這兩個人是脫不了關(guān)系!

說著,他蒼老的面孔有點憤怒地扭曲起來。

莫怪他想不通,要說來歷,柳夫人和褚先生都是他里里外外查了個底掉的,該再可靠不過,結(jié)果他身邊的柳夫人靠不住,放在女兒身邊的教書先生也不是個好東西,他以為水泄不通的滇寧王府,硬生生叫人鉆了兩個空子,能不生氣嘛。

沐元瑜:……

她都不大想得通,褚先生也是余孽的人

她跟柳夫人的接觸不多,無非晨昏定省時要去清婉院,有時捎帶著見一見,但跟褚先生從前是每日都要相處的,褚先生的學(xué)問一點也不打折扣,比皇子學(xué)堂里那些講官都不差,這樣的人,居然也是余孽培養(yǎng)出來的釘子

父王,您這樣說,有任何證據(jù)嗎

還要什么證據(jù)滇寧王的疑心病此時正是最頂峰,看好人都能看出兩個黑點,何況是褚先生這種無故失蹤的,他這個時候沒了影子,就是最好的證據(jù)!

瑜兒,你先去歇一歇,我這里有一些各路人馬查探的資料,你搬去暫且看著,過幾日看好了,正好也把身份換回來,只說你本人也回來了。別聽你母妃胡鬧,這時候豈是你做女兒的時候。

在正事上,沐元瑜的意見跟滇寧王還是一致的,點頭道:是。但‘妹妹’被找回來的消息瞞不住府里的人,倘若我剛回來就不見了,孟夫人等難免要問起來,父王以為我當(dāng)如何說好呢

滇寧王冷道:沒有什么孟夫人,都已送到莊子上了。我如今沒有精力去一個個查她們,待余孽事了,若她們沒有嫌疑,再接回來罷。那莊子上樣樣俱全,也委屈不了她們。

沐元瑜一愣之后也就懂了,滇寧王這是因柳夫人而疑上身邊所有的女人了,連生育過的孟夫人等都不例外,從他的立場講,這么做不算錯,也符合他的為人。

而對她來說,也是省了不少事,她是不需要給任何人交待了,就點頭應(yīng)道:是。

她要出去,滇寧王叫住了她,格外多說了一句:父王如今這個模樣,你見到了,這許多事情,多要依靠你了。你接手那些人馬后,別的還在其次,最要緊的第一樁是查柳氏賤人跟——跟她帶走的孩子,查到了——

他依在床頭,用力閉了下眼,下一句話卻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沐元瑜有耐心地等著。

窗外細雪無聲,室內(nèi)溫暖如春,滇寧王的臉色掙扎出了一層薄薄的潮紅,終于道:格殺,勿論。

沐元瑜微微揚了眉。

滇寧王睜開了眼,但沒有看她,只是望著前方,眼神其實沒有焦距,自語著道,沐氏的大好基業(yè),倘若一定留不住,寧歸于朝廷,不能送與余孽。我這么做,總算不是全然的對不住泉下祖先了……

他的聲音飄忽著,好像是說給沐元瑜聽,又好像是在說服自己。

沐元瑜肅了臉色,躬身道:是。孩兒明白。_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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