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元瑜的身體,因此也不大好,外表看不出來,那個要命的地方卻虛著。朱謹深越編越順,皇爺不是奇怪她父親為什么不喜歡她嗎就是為著此事了。小時候還看不出來,漸大一點,她那地方——生得很慢,漸漸行跡就出來了。
……
皇帝真是呆住了,他想套兒子話,但萬沒想到會套出這種密探也沒查出的秘聞來,簡直是——
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花了點時間消化了一下,才道:竟有這樣的事,他也肯告訴你
皇爺知道,我從前身體也弱,成人也晚。她與兒臣,有同病相憐之處。所以同我走得才近,也不大避諱我。朱謹深道,她跟別人是萬不會說的,連親近都不怎么和別人親近,皇爺若有留心,其實能注意到一些。
這一整條邏輯鏈都是順得通的,尤其滇寧王為什么不喜歡沐元瑜這一點,皇帝久有疑惑,只是搞不明白,沐元瑜從性情到能力哪一點都是很合格的繼承人苗子,怎么滇寧王就要拿一個還沒斷奶的娃娃當寶——
如今這一說,是全明白了。
那,他就是不能人道了
也不是。朱謹深不敢將話說死,謹慎地道,她長得慢一些,但不是就——我也說不太清楚??傊?成親應該是可以的,但要過些年,現在不行,娶了姑娘回來,也只是叫人家守活寡罷了。
皇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朱謹深便也沉默了。
他從前是隱瞞,然而這一遭是主動欺騙了,要說心里一點愧疚沒有,是不可能的。
與皇帝的關系再一般,畢竟是他的君父。
只能在心里默想:皇帝希望南疆的局勢能平穩(wěn)過渡,這樣也算如他的愿了,沐元瑜的女子身份于此時被揭穿,可以想見南疆將大嘩成什么樣子,就中攪事取利的人又有多少,那其實不符合皇家的利益。
至多,再有什么差事派給他,他努力去做了,當做為君分憂罷。
小半個時辰之后,朱謹深打消了這個念想。
這時他已經陪著皇帝用完了飯,有點莫名地聽從皇帝的命令進入暖閣,然后,被堵在了里面。
汪懷忠很為難地賠著笑:殿下,您這——皇爺就看一眼,您親父子倆,有什么不行的呢。
其實他也覺得皇帝的這道命令下得有點不著調,但既然是金口玉,那他做奴才的只有想方設法給辦了。
朱謹深臉都黑了:有什么好看,我真有這樣的問題,內侍還能不報上來給皇爺
那可說不準?;实壅驹趲撞酵?背著手道,你打出宮,翅膀就硬了,你不吃藥的事,身邊人不就提著腦袋替你瞞得好好的
朱謹深叫翻了黑歷史,無話可答,只能轉而道:我小時候,皇爺又不是沒有看過——我哪有什么問題!
你十三歲就出了宮,那時不過一個細條團兒,看得出什么來?;实鄣?不要羅嗦了,朕前殿還有公務。你當朕想看你。
不想看還叫他脫褲子!
朱謹深生平沒遇過這樣的窘境,氣得額角青筋都蹦出來了:皇爺,兒臣都這樣大了,哪還有您這樣辦事的!
早知他替沐元瑜扯的什么謊,這可好,把自己填坑里了!
簡直想回去敲她的腦袋。
他扯出這個謊來,更多的還是從沐元瑜的立場出發(fā),滇寧王是不可能給假兒子搞什么娶妻的,如此一來,這一條不對之處就跟著掩過去了。
再大,你就不是朕的兒子了皇帝催他,快點,你不動手,朕叫汪懷忠來,你面子上更不好看了。
皇帝的意志如此之堅定,那就是不可能被說服了,朱謹深把自己站成了一塊僵直的鐵板,終于轉眼望向汪懷忠,咬牙道:你出去。
汪懷忠知道他不想被圍觀,忙應了聲,輕手輕腳地退出去了,還貼心地把簾子籠得好好的,又站遠了點。
……
一會之后。
皇帝滿意的笑聲響起來:行了,你這樣英武,朕也就放心了。
英武的朱謹深走出來,他衣裳看上去仍舊一絲不亂,但是臉色沉得像結冰。
皇帝撩開簾子,意思意思地安撫了他一句:朕也是好意,話是你自己說的,萬一你倆個真是一對難兄難弟,你叫朕怎么不多想呢。
走了幾步,又向守在門邊的汪懷忠道:二郎這脾氣,是好了點,朕還以為得把錦衣衛(wèi)叫來才行。
汪懷忠仍舊只好賠笑——皇帝敢說,他是萬不敢附和的,沒見二殿下那臉色,簡直不好形容了。
二十歲的大兒子,還要被壓著驗身,就算是親爹,這也實在,咳,怨不得二殿下羞憤。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