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元瑜還真不知道:沒有聽聞來不來,以往殿下們不參加嗎
宣山侯道:朝會都沒有來過,次后的賜宴說不準(zhǔn),大殿下和二殿下都體弱,有時列席,有時不列席,三殿下倒是每回都在,這一二年四殿下長了些,也一并來了。
文國公笑著從旁補(bǔ)充道:臘八時三位殿下都行了冠禮,照理說是可以加入到這樣的朝會中來了,所以侯爺有此問,老夫也有些好奇。
但沐元瑜真沒有想起關(guān)注這個,只能道:臘八過后學(xué)堂就停課了,那以后我沒怎么見到殿下們,沒處探問。不過,二殿下和三殿下都住在宮外,若要來,也當(dāng)從這過,我們都能看見的。
文國公點頭:賢侄說的是。
再說了一會,外面響起了咚咚的鼓聲,這是宣示百官們可以進(jìn)入午門排班站位了。
諸人忙停了話頭,出值房門匯入官員們的大流中,分文武兩道,各循其門而進(jìn)。
排隊的空隙里,沐元瑜聽見不少官員也在議論著皇子們的事,多是失望喟嘆,因為到這個時辰還不見朱謹(jǐn)深和朱瑾淵過來,肯定是不會來了。
沐元瑜也有點失望,人進(jìn)入陌生的場合,脾性再穩(wěn)重也想和熟悉的人湊一起,況且皇子們不來,她有郡王世子的封號,又有代表滇寧王的象征意義,站位在武官序列的第一個,行禮什么的都參考不了別人,壓力略大。
好在如文國公所說,這樣的大朝不奏事,雖莊重但其實沒什么花樣,保持禮儀不出錯即可。
該跪就跪,該拜就拜,逢著山呼萬歲時就呼,皇帝并不和具體哪個官員有交流,官員們也省心,君臣更多的時間是在聽音樂。
正旦這樣的節(jié)慶大日子,朝會是一定要用樂的,從皇帝出現(xiàn)升座開始,就左一曲韶樂,又一曲韶樂,每一首的時長都還不短。
好冷啊……
沐元瑜在心里哆嗦,她有點后悔沒揣上那個手爐了,禮官跟她說了有用樂的流程,但不會細(xì)到告訴她每首有多長。
早知要在廣場上喝這么久冷風(fēng),不如冒點風(fēng)險把手爐帶上了,她的冕服兩袖里最寬大,塞一塞還是可以的,哪怕不怎么捂得到,有點熱乎氣也比在這里干挨著強(qiáng)。
站位這么前太吃虧了,后面的官員們還能仗著皇帝和糾察禮儀的御史們看不見的空檔里跺跺腳搓個手,她就站皇帝眼皮子底下,不行禮的時候,一動都不好動。
沐元瑜胡思亂想著,不知時辰過去多久,只看見東方的朝陽漸漸高起,照在身上帶來一點聊勝于無的暖意,但她并無安慰,因為她有了一種更慘淡的感覺。
餓。
她早膳吃得不算多,有扣著一點量,因為怕沒法找到安全如廁的地方,但算著應(yīng)該夠撐到賜宴的時候,她胃口本來也不大。
卻到底經(jīng)驗不足,漏算了寒冷的因素,饑寒往往相伴,因為人在挨凍的時候,熱量消耗是加劇的。
于是沐元瑜現(xiàn)在的狀況就變成了:又冷又餓。
有多大榮耀,就得受多大罪。
她苦中作樂地安慰自己,她這一空降,把一溜勛貴們?nèi)珘汉竺嫒チ?她覺得難挨,別人看她站這里,指不定還滿心羨慕。
這么等著挨著,終于,最后一首《賀圣明》的韶樂奏完,群臣拜倒,皇帝擺駕回宮。
廣場上松散混亂起來,這個時候,四品以下的官員們可以退出回家了,以上的繼續(xù)留下等候賜宴。
沐元瑜自然是等賜宴的那一波。
然而更讓她心酸的事情發(fā)生了,她一扭頭,發(fā)現(xiàn)餓的不只她一個,有不少留下的官員一邊三三兩兩地聚集著,一邊從袖子里掏出酥餅、紅豆糕、蕓豆卷等各色干點來。
……這些糕點她家里不知堆了多少。
但她現(xiàn)在一塊都沒帶。
她抱著最后的希望望向文國公,他袖手正和身后的人說著話,沒有也摸出點什么墊肚子的意思。
總不成讓文國公再去跟別人要罷那也太丟份了。
她好歹是個郡王世子,剛才朝會都站第一個的。
……
但是好餓啊。
沐元瑜使著站得發(fā)酸又餓到發(fā)軟的腿,默默往午門外走,那里有值房,就算餓肚子,總比還站在這里吹冷風(fēng)的強(qiáng)。
再等一等,等到賜宴就好了。她心里安慰著自己,一路強(qiáng)迫自己遺忘饑餓的感覺,走到了門洞處。
外面一行人正往里走,只是走的不是和她一個門。
中間為首的一身袞冕,衣飾和她有相像處,但更為尊貴。
沐元瑜眼神剎時放光,拐了彎撲過去就問道:殿下,你有吃的嗎!
朱謹(jǐn)深:……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