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度如此肯定的答復(fù),讓幾人面面相覷。
韓度繼續(xù)說道:不僅如此,前面的海域極為廣闊,超過萬里之遙。
沒有地方補(bǔ)充淡水,萬里范圍內(nèi)都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方孝孺眉頭一皺,不解的說道:那,前面那些船一頭如此不管不顧的沖進(jìn)去,豈不是死路一條
張超和蔣明臉上都齊齊露出笑容,他們兩人前前后后可是為了這些人奔波了好幾年,現(xiàn)在總算是聽到好消息,兩人自然高興。
萬里之大的無垠大海,又沒有足夠的淡水,就是神仙也難以活命。
按照道理來說,的確是方孝孺說的這樣。但是韓度心里偏偏有種感覺,若是自己就此打道回府的話,那些人有可能會逃出生天。
屈指彈了兩下,韓度在三人喜笑顏開的神色當(dāng)中,說道:本侯決定繼續(xù)追下去!
不,不可!侯爺千金之軀,萬萬不可如此涉險。即便是要追,也該由末將去。張超豁然臉色大變,連忙想要勸阻韓度,并且毛遂自薦道。
蔣明也是臉色一變,連忙出聲說道:侯爺萬不可如此,那些人死定了,絕不可能活著穿過萬里大海。
就連方孝孺也是疑惑不解,問道:那些人幾乎是十死無生,你沒有必要如此犯險吧
韓度先是看了張超一眼,笑著說道:你去你會六分儀定位嗎茫茫大海之上,你若是不知道自身所在的位置,即便是知道方向,那也是死路一條。
張超頓時就不說話了,他雖然認(rèn)識六分儀,但是六分儀可不認(rèn)識他。他對于六分儀的那種復(fù)雜計算,完全不懂,就更加談不上會用。
見張超被自己說的無話可說,韓度又轉(zhuǎn)頭看向方孝孺和蔣明兩人,說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些人不止一次從我手里逃走,以往我也以為他們十死無生,可是事實(shí)證明,這些都不是省油的燈,總是能夠一次又一次的絕處逢生。
這一次,本侯一定要捏死他們!
兩人頓時無話可說。
韓度頓了頓之后,語氣平淡的說道:去是要去,不過本侯也不準(zhǔn)備毫無準(zhǔn)備就貿(mào)然一頭扎進(jìn)去。
說著看向張超,吩咐道:本侯準(zhǔn)備只帶三艘戰(zhàn)船繼續(xù)追擊,你讓人將其余船只的物資,都挪到三艘船上,一定要盡可能的保證這三艘戰(zhàn)船的淡水充盈。
是,末將馬上去辦。張超回答之后,連忙起身下去吩咐。
然后又回到韓度面前,正色說道:侯爺,這次就讓末將陪著你去吧。
你不用了,你還是回去守著舊港吧,咱們也不得不防他們掉頭回去從舊港逃走。從他們掉頭和咱們撞上來看,他們也是知道前面兇險的,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韓度隨意擺擺手。
然后朝方孝孺和蔣明說道:這次你們誰都不要跟著我,我一個人去還好一些,不用分心照顧你們。
表面上韓度是不愿意兩人拖累自己,其實(shí)是韓度自己心里都沒有把握能夠穿過這萬里大海。冒險的事情,一個人就足夠了,沒有必要將其他人拉上。
可是蔣明卻坦然的笑了笑,說道:侯爺張超要守著舊港,可是末將卻無所事事啊。再說了,侯爺你海戰(zhàn)無敵,末將自然比不了。但是陸戰(zhàn)呢總要有個人為侯爺沖鋒陷陣吧
侯爺,你就讓我跟著你去吧!
方孝孺的話就更加直接,抬手止住韓度的話,說道:別,我是和你一起出來的。若是我自己一個人回去,那安慶公主問起我你在哪里,我該怎么回答
最終,在四人的相互辭讓之中,最后決定由蔣明和方孝孺跟著韓度一起,張超帶著水師返回舊港。而水師在舊港修正之后,就立刻帶著抓到的那些人返回京城。
至于韓度的行蹤,則統(tǒng)一模糊的說是在繼續(xù)追擊剩余的人,具體情況當(dāng)然不能夠說。
......
京城,奉天殿。
老朱在聽到水師又抓住一些人回來的時候,臉上禁不住露出滿意的笑容。這些人一日不除,他就一日寢食難安。也只有韓度才能夠?yàn)樗謶n,只要是韓度出馬,就不會沒有斬獲的。
韓度呢他怎么沒親自來向朕稟報
老太監(jiān)遲疑了一下,躬身說道:韓度沒有回來,回來稟報的是他的副將。
他的人呢老朱眉頭一皺。
據(jù)帶回來的消息說,韓度抓住了剩余人的尾巴,一路追下去了。老太監(jiān)再次躬身說道。
老朱心里忽然冒出一陣煩躁,他不知道這股煩躁的來源是哪里。吐出一口氣,將這難受的感覺壓下去,吩咐道:副將呢傳來見朕。
遵旨。老太監(jiān)躬身后退兩步,連忙轉(zhuǎn)身出去安排。
沒過多久,一個渾身戎裝的將軍走進(jìn)奉天殿。
末將周旋,拜見皇上。
老朱聞立刻放下朱批,抬起頭來,厲聲問道:韓度去了哪里要說實(shí)話,敢有半句虛,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末將不敢。副將連忙拜下。
直起身來之后,周旋沒有說話,而是朝左右看了一眼。
老朱心里的不安頓時濃厚起來,左手一抬,屈指一彈,屏退左右。
現(xiàn)在能說了嗎老朱板著臉,語氣冷冷地說道。
末將遵旨,鎮(zhèn)海侯......周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巨細(xì)無遺的向皇上述說了一遍。
老朱聽完,氣的臉色發(fā)紅,猛然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站起來,怒聲喝道:你們是干什么吃的,他要犯險,你們怎么不攔住他
皇上恕罪。周旋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連忙解釋道:水師當(dāng)中軍令如山,侯爺想要前去,末將......末將攔不住。
老朱徒然的,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回到龍椅上,知道周旋說的在理,便抬手動了動手指,讓他退下。
老太監(jiān)見周旋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連忙朝他揮手。
周旋頓時醒悟,再次拜下:末將告退。
等到周旋退出奉天殿之后,老太監(jiān)才輕聲朝老朱問道:皇爺,那些抓到的人,該如何處置
老朱豁然抬頭,雙眼一瞪,就要下令全部處死??墒呛鋈幌氲巾n度現(xiàn)在生死未卜,不知道的出于什么心里,到了嘴邊的話卻忽然一轉(zhuǎn):全部打入天牢。
老太監(jiān)有些驚訝皇爺竟然沒有直接將這些人處死,不過他可不敢問,連忙躬身答應(yīng)。
......
茫茫大海之上,三艘戰(zhàn)船在烈日下飄搖。
韓度嘴唇皴裂,躲在船艙里面避開烈日灼心般的煎熬。
侯爺,再喝點(diǎn)水吧,你看你都幾日沒喝水了。蔣明拿著一個瓷碗,端到韓度面前。
韓度看著碗里,里面的水僅僅是蓋著碗底。韓度哼哧哼哧兩聲,沒有伸手接過,反而有氣無力的抬眼看著眼前的蔣明,問道:船上還有水嗎
蔣明的狀態(tài)沒有比韓度還要糟糕一點(diǎn),看向碗里水的目光,也充滿了渴望。迎上韓度的目光,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淡淡繼續(xù)問道:這就是最后的水了
蔣明重重的點(diǎn)點(diǎn)頭。
韓度笑了笑,身軀往后靠了靠,遠(yuǎn)離了瓷碗,有氣無力的靠在艙壁上。掃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方孝孺,要不是胸膛還在起伏,韓度都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示意蔣明一眼,說道:給他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