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容道:“對,就是奇,一個奇字道盡一切,這個字是對運籌帷幄的最大挑戰(zhàn)?!?
“沒有人可以掌握這個字,越能謀算全局之人,越會失去這個字?!?
“人生就是這樣,得到的與失去的其實一樣,只是有些人只看到得到的,看不到失去的,而有些人只看到失去的,也看不到得到的?!?
“王文可以謀算千古,將每一步都盡數掌握,這點真的很厲害,但他卻無法算出陸主你的出現,你,就是奇?!?
“凡人一生百載,總有不如意之事,這些事也是奇,因為不被他們掌握,控制?!?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人生一帆風順,順流而下就能看遍沿途美景,到達目的地,卻不知沿途也會遭遇意外,這才是人生?!?
“王文的布局在于掌控一方文明的人生,但文明之大,可以毀滅,卻不可能掌控,總會有奇的出現。”
“想要打敗王文,也必須依靠奇?!?
陸隱看著維容:“可怎么才能有這個奇?”
維容目光深邃:“陸主接下來打算做什么?”
陸隱想了想,接下來嗎?他有很多事要做,要研究天賦的變化,看清自身力量,領悟因果,掌控相城,以分身入死亡宇宙等等,他有太多事要做了。
“有什么事與王文有關?”維容問:“或許這些事其實并不重要,但要想主動獲得奇,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這是唯一的辦法,因為奇,不可能隨人掌握?!?
陸隱沉思片刻,陡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震動。
不會吧。
莫非,有聯系?
他起身,遙望相城,此戰(zhàn)牽扯到死亡宇宙,神界文明,仙翎,泥水國度與不可知,但有一點很奇怪,與這些毫無聯系,卻偏偏他做了,那就是,王文出現在樂城。
他為何出現在樂城?
以前陸隱認為是通過樂城聯系掌生死劫,可如果不是呢?那他突然出現在樂城就不好解釋了。
等于多此一舉。
這多出來的舉動意義在哪?在與引出后面有可能與死亡宇宙的大戰(zhàn)?讓自己因果束縛圓滿?有可能嗎?王文真能算到那么遠?算到告天出現應該已經是最后一環(huán)了才對。
樂城與洞虛山開戰(zhàn),對他有什么好處?他在對付游澈?
游澈,相城,自己的突破,陸隱目光閃爍,想了很久,靜靜看著遠方。
維容不急,他能想到的基于他知道的事實,而陸隱知道的比他多得多。
過了好久,龍夕換了三次茶,陸隱才回過神。
不管他猜測的如何,相城,不急。
人類文明有自己坐鎮(zhèn),倒還不至于有危險,現在是最安全的時候。
“維容?!?
“屬下在?!?
陸隱深深看著他:“無論遇到何種情況,我希望你活著?!?
維容身體一震,不解看著陸隱。
陸隱與他對視:“記住,我再強調一遍,無論遇到何種情況,我都希望你,活著?!?
維容深呼吸口氣,收回目光,起身,后退數步,對著陸隱深深行禮:“屬下,記住了?!?
…
九霄宇宙,母樹坍塌,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破碎的星辰,修煉者比往日沉默了太多。
每一條河都有血色。
血九層,兩道人影出現,正是驚門上御與青云。
“母親,你的傷還沒有恢復,需要靜養(yǎng)?!鼻嘣茡鷳n。
驚門上御擺手,一步步進入破裂的血九層,戰(zhàn)爭后,她還沒來過,此前祭奠,祭奠完了就去蜃域恢復傷勢,然后處理驚雀臺之事,如今才有空過來。
這里與驚雀臺一樣位于母樹樹冠,可如今都跌落了塵埃。
血九層有很多人,都是血塔上御的弟子門人以及后輩。
驚門上御到來,眾人急忙行禮。
驚門上御目光復雜,環(huán)顧四周,大地之上,破碎的血刀碎片被搜集了很多,他們想要拼湊起來,與血塔上御同葬。
青云也在悲哀看著。
過了很久,驚門上御才離去,下一個,苦淵。
在驚門上御他們離去后,青草大師也來了,同行的還有青醒。
他已經知道青草大師就是迷今上御,不知道何種心情。
一開始本以為迷今上御死了,心灰意冷,導致難以跨出心境,自認終生無法再突破,后來隨著陸隱崛起,漸漸挖出迷今上御之死與青草大師有關,他憎恨青草大師,甚至想過拼個同歸于盡。
但卻始終無法出手。
而今竟然知道青草大師就是自己的師父迷今上御,那種一波三折的感覺讓他差點沒緩過氣。
一眾血塔上御門人對青草大師行禮,他們有人尊稱青草大師,有人尊稱迷今上御。
青草大師看著四周,想說什么卻沒有說,該說的陸隱都說了。
這就是戰(zhàn)爭,誰都有可能死。
他也自認為必死無疑,甚至以最屈辱的死法告別,如今,血塔只是先走了一步。
永生,豈會真正永生。
生命的蛻變也只是肉體,改變不了這個宇宙有爭,有殺戮的事實。
青草大師離去后,陸隱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