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隱看著那人,這個祈求,很簡單。
“小人亦有所求?!?
“求什么?”
“小人祈求田園不再塌跨,小人的田園位于河流中部,流水湍急,不斷沖刷田園土壤,眼見田園范圍縮小,家里菜都要吃不上了?!?
“小人有所求?!?
“小人有所求…”
陸隱聽著這些人的祈求,都是很簡單,很平凡的祈求,沒有什么富貴,沒有長生不老,更沒有修煉,有的,只是最普通的生活,最簡單的幸福。
他看著這些人眼里的渴望,人生匆匆百余載,無病無災才是大幸,人生的幸福其實很簡單,他們索要的對他們來說已經(jīng)很高,可對于陸隱,卻是小的不能再小。
修煉是一個圓,若換做修煉者,會有什么要求?求修為?求功法?求戰(zhàn)技?求突破?
普通人的所求,對應(yīng)其短暫卻又平凡的一生。
修煉者所求,對應(yīng)其掙扎,戰(zhàn)斗,激烈的一生。
可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煉者,他們所求,對應(yīng)的都是他們自身。
陸隱筑心境高墻,看了很多人,很多生物的經(jīng)歷,有修煉者,有普通人,但終歸皆為修煉界,外面的普通人亦知曉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之人,而這里卻沒有那種人。
在這方天地,都是普通人。
自己的人生是一個圓,修煉是一個圓,外界是一個圓,相城,也是一個圓。
心境高墻的矗立讓他不知如何推倒,那是在外界矗立,對應(yīng)到相城,以圓來規(guī)劃一生,對應(yīng)的就是如今的自己。
陸隱抬腳,朝著街道走去,不知道為何要去,他只想傾聽更多的祈求,本能的想要傾聽。
與此同時,天元宇宙,陸隱之前閉關(guān)之地,由謙書所寫的三個“運”字,燃燒,化作飛灰。
一旁,相思雨看到了,沉思片刻,一口血吐出,面色蒼白。
瞳孔看著地面,竟有些恍惚。
可很快,目光一變,變得陌生,變得凌厲,在其絕美無暇的面容上絲毫不顯得突兀,反而有另一種風情:“為了別人自損氣運,該死?!?
三者宇宙震蕩,相思雨看向外面,目光再次一變,在凌厲與恍惚間不斷變換,最終變得恍惚,眼前一閉,倒下。
九霄宇宙,泥別邏三叉戟不斷震動。
遠方,掌生死劫骨掌之下,生死印法逐漸凝聚,死寂力量轟鳴。
南靈瞳孔猙獰,染血的羽毛晃動。
神王周邊,光點緩慢移動,然后速度越來越快。
宮闕的固定即將被破。
可這距離被固定,才過了多久?
青蓮上御面色沉重,這么短的時間,陸隱不可能突破,三者宇宙真要毀滅了嗎?也好,起碼,陸隱能活下去,人類文明不是只有三者宇宙。
不過即便毀滅,這幾個也別想好過。
相城,陸隱一步步行走在街道之上,所有人都聽聞圣師降臨,自發(fā)聚到街道兩旁,等待著圣師。
沒有人擋在前面,一條街道,橫貫東西,還有一條街道,分割南北。
陸隱一步步走在街道之上,耳邊不斷有人祈求。
“祈求圣師讓小人這條斷腿恢復吧,家里婆娘已經(jīng)很辛苦了,還要拉扯兩個孩子,我不想永遠當廢人?!?
“求圣師保佑橋梁不塌,我兒子就是死于塌跨的橋梁下。”
“求圣師…”
陸隱聽到了所有人的祈求,那一聲聲最普通,最平凡的祈求,不斷化為某種力量,撞擊原本已經(jīng)筑好的心境高墻,令心境高墻一塊塊破碎,他,在推倒心境高墻。
陸隱自己都沒想到能在這么短時間,變?yōu)槿?,還找到推倒心境高墻之法。
行走相城,這,就是最后一步。
每一步,他感覺自己的修為都在降低,每一步,感覺自己的心境都在朝凡人靠攏。
修煉是一個圓,他以前一步步朝上攀登,極為艱難,而今反過來,朝著普通而下,總有首尾相連的一刻。
陸隱抬頭,天地,才是世界,而不是只有這片大地。
相城,每一座他的雕像都在煥發(fā)生機,宛如有了靈性,而他本人卻在朝凡人走去,一步,一步,一步…
他走過了一條街,走過另一條街,駝臨的小院將相城王分為四條街,他走過三條,走向最后一條,那一條正是離開相城的街道。
往東,可以出相城,陸隱并未走,他朝著西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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