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墟神也詫異:“夏殤?他怎么能追到我們的?”
當(dāng)初永恒替忘墟神抹掉了被夏殤追蹤的痕跡,也就是臉上的花之圖案,所以這么多年她們才能安穩(wěn),否則早就被追到了,而今夏殤怎么可能追來?
人影摸了摸下巴:“怎么說呢,是我引他來的?!?
王小雨目光一冷,不過轉(zhuǎn)瞬即逝。
“畢竟小雨第一次見我,總得送她點禮物,這夏殤就給你吧,人生的路很漫長,有個人陪伴,挺好?!比擞奥朴频?。
忘墟神看向王小雨。
王小雨沉默。
此前,辰祖一直在追蹤她們,尤其忘墟神的痕跡沒被抹掉之前,辰祖數(shù)次已經(jīng)追到她們,那時候王小雨就說過不在乎,哪怕辰祖被原起以江山社稷圖困住要殺死,王小雨都沒變過神色。
但此次,王小雨不知道怎么辦了。
因為那個人影是永生境,是天元宇宙背后最神秘不可測的存在,如果她真不在乎夏殤,夏殤,死定了。
“小雨,喜歡就收著,算是送你的禮物,真心的?!比擞坝珠_口,聽不出情緒,除了意思,她們什么都聽不出。
她們能記住的只有意思。
人與人交流,意思并不是最重要的,情緒才是決定如何對話的基礎(chǔ)。
而此刻,與這人影交流,讓王小雨顯得很茫然。
她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但真到了這一刻,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做的是那么的可笑,自己的付出,自己的忍受,面對那道人影區(qū)區(qū)的幾句調(diào)侃的話,直接崩潰。
忘墟神忽然握住王小雨的手,深邃的目光與她對視,嘴角彎起弧度:“小雨,喜歡就收著吧,別辜負了心意?!?
王小雨盯著忘墟神,手掌被握的生疼,忘墟神雙目深邃而又冰寒,仿佛要將她吞噬。
“不用了?!蓖跣∮觊_口,聲音干澀。
忘墟神深深盯著王小雨,嘴角的弧度收斂。
天狗背上,人影用手托著下巴,看著王小雨:“真不用嗎?這夏殤還挺好的,執(zhí)著,有韌性,是個居家好男人。”
王小雨深呼吸口氣,汗珠順著額頭滴落:“不,不用。”
忘墟神眼睛瞇起,死盯著王小雨。
天狗腦袋垂著,抬都不敢抬。
人影嘆息:“好吧,不要就算了,那就賜他一劍,死吧?!闭f完,隨手一揮,虛空凝聚為劍轉(zhuǎn)瞬消失,斬向后方。
王小雨駭然,面色霎時蒼白,陡然要轉(zhuǎn)身,卻被忘墟神一把抓住。
她呆滯看向后方。
距離她們遙遠之外,也不算太遙遠,至少以她們的修為已經(jīng)足以看到那抹劍意降臨,也看到了那個已經(jīng)追逐過來的人影,正是辰祖夏殤。
辰祖是第一批進入蜃域修煉并突破返回天上宗的人,在陸隱借助青蓮上御力量推算自身的時候被引來了這片平行時空,他誰都聯(lián)系不上,仿佛與整個天元宇宙隔絕,唯一知道的就是在他前方,有王小雨。
他看到了王小雨,無論距離多遠都能看到。
如同空間根本不存在。
就連她們的對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切都在被控制,他知道自己遭遇了難以想象的恐怖強者,他無法求援,無法聯(lián)系任何人,甚至無法退去,他的后方?jīng)]有路,只能一路前進。
現(xiàn)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與王小雨徹底劃清界限,他的出現(xiàn)讓王小雨陷入兩難,那個坐在天狗背上的人影隨時可能剝奪他們的生命。
而王小雨剛剛的遲疑必然被懷疑了。
小雨,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可找到了又能如何?
曾經(jīng),陸隱還未出生,整個天元宇宙最強者不過是陸源老祖,那時候讓你找到了又能怎么樣?
而今,就算陸隱橫空出世,無敵宇宙,足以與永生境一戰(zhàn),卻依舊如此,他根本看不到這里。
你做的可有意義?
夏殤咬牙,頭頂,劍意墜落,以虛空凝劍,隨意而為,但對于夏殤來說卻是死劫,他的天地被這一抹劍意取代了,隨著劍意墜落,斬斷星辰相連,天星功-散,夏家的刀意在這抹劍意面前那么可笑,所謂的巨人血脈,根本無足輕重,逆亂時間,跳過時間,根本不存在,時間都被這抹劍意鎮(zhèn)壓,動彈不得。
皮肉撕開,劍意明明很快,卻又很慢,這一剎那如同萬年,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身體如何崩潰,也讓王小雨與忘墟神看到了這一幕。
王小雨目光呆滯,傻傻的望著,看著夏殤被劍意碾壓,接近崩潰,曾經(jīng)的一幕幕不斷回放,那個趴在雨水中倔強等死的少年,那個霸氣絕頂,只身挑戰(zhàn)修煉界的青年,那個,送給自己小花的,愛人。
天地間的一切都在消散,王小雨眼中只有夏殤,你若死,我也不會獨活。
天地熔爐在破裂,夏殤遙望遠方,看到了王小雨的目光,晚了,一切都晚了,她的遲疑,她的死志都太明顯,既如此,曾經(jīng)何必做那一切?
“喂,不要輕易死了哦,我喜歡雨,所以你不能死在雨水里,記住,我叫王小雨?!?
無數(shù)次夢里被驚醒,無數(shù)次刻下這句話,無數(shù)次看著那花,夏殤不知道自己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他一直在追一個答案,堅信那個答案,要為她證明那個答案。
而今他證明了,身邊卻連一個自己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