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對彌主產(chǎn)生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就好像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彌主一直看著陸隱,目光黯淡無神,“我給過你選擇,孩子,我讓你走,只要你走,就不會被取代。可你沒走,你與我,總要有人超越主一道?!?
“與其等待未知的你,不如按照計劃,讓我順利登天。”
“你自己也說過,文明與個人,文明為重?!?
陸隱盯著彌主,又看向王文,很多事迎刃而解:“彌天大計最后一步是取代,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設(shè)計好的。九壘潰敗,擴容時代力量,直至推到最后一步被取代?!?
“想完成前面那些計劃不容易,但你們每一步都有后手,即便沒有我威脅主宰圍殺死主降臨無序時代,也會有王文無數(shù)個時間節(jié)點后手?!?
“同樣的,想要順利取代已經(jīng)達到主宰級戰(zhàn)力的我,就必須,將我重創(chuàng)。”
“而取代是要做給主宰們看的,所以前輩,你也必須死。”
“所以,那個向主宰告密的人。”他最后又盯向彌主:“是你安排的?!?
彌主沒有否認。
王文平靜。
這才是完整的彌天大計。
九壘潰敗,擴容時代的力量,時間節(jié)點,無序時代降臨,這一步步雖然艱難,可若都完成,最后一步自然是彌主突破。
不管什么樣的計劃,都沒有完全殺死主宰這一條。
主宰不可殺,他們做不到。
那即便無序時代降臨,主宰依舊存在。
如何在有主宰這個大敵的時代中隱藏自身并順利突破?要讓主宰們完全不會威脅到自己?
只有一個辦法,死。
主動暴露彌天大計,然后去死,讓主宰們以為殺了彌主,如此,才不會被主宰忌憚。
否則彌主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突破,都有可能被主宰找到并圍殺。因為彌主連主宰層次都不是,就算突破也不可能一舉超越幾個主宰,被圍殺的可能性極大。
所以彌主必須死。
以陸隱的力量成全新的彌主,才能無限降低被主宰們找到并圍殺的可能。
他們也不信主宰們要蛻變重修就真的無法察覺到彌主這個威脅,歲月主宰它們必定遍尋古今,絕對確定安全才會蛻變重修。他們不敢賭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主動權(quán)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彌主一個瞳孔掉落,與血液黏在了地上,聲音更加衰弱,隨時會死亡:“如此對待一個背負文明前行的后輩是不仁不義,所以你真的有過選擇,若非你強行留下對抗主宰,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你想走,沒人攔的了?!?
王文笑了,眼中帶著嘲弄。選擇?哪來的選擇?那種時候如果走,就不是陸隱了。
陸隱也笑了,充滿了悲哀,第一次,他第一次被真正認可并愿意付出性命相救的前輩背叛。
這種感覺真的很陌生。
他見過太多的前輩為了文明而戰(zhàn)死,天元宇宙時期對抗永恒族而死的大天尊,慧祖等人,三者宇宙時期戰(zhàn)死的血塔上御,苦燈大師他們,還有近期對抗主宰而死的祝靈前輩,相學(xué)前輩等等。
人類有太多前輩拼殺在第一線,萬死無悔。
而這個始終被看做精神象征的第一壁壘壘主,竟然從一開始就算計了自己。
陸隱一直防備王文,可卻從未防備過彌主。
他以為不需要防備。
彌主聲音再次傳出:“我知對不住你,所以只拿你力量,不會動你性命?!?
“文明與個人,孰輕孰重,這是你給的答案?!?
陸隱聲音干澀:“如果我回答,個人,你會如何?”
彌主沒有說話。
王文開口了:“那他就更容易對你下手了,對一個自私的人出手總好過對一個無私的出手來的更沒有心理負擔(dān)。”
陸隱點頭:“所以我怎么回答都是錯?!彼聪蛲跷模骸皬哪愀嬖V我彌主所在地那一刻起,我的結(jié)局就注定了。”
王文無奈:“沒辦法,總要有人犧牲。你做得很好,棋子道主,真的,你做的真的很好。可惜你防著我,卻沒有防著他?!?
“無序時代的降臨是你完成的,我的后手根本沒用到,以至于都無法提條件。”
“不過你表現(xiàn)得越好,就越可以成全彌主?!?
“對了,說一句。”他看向彌主:“你不取他性命,我取,因為真正的最后一步已經(jīng)變了,我需要用他的尸體換取四大主宰真正的信任,讓它們安心蛻變重修,爭取更多的機會?!?
“畢竟陸隱一天不解決,它們可一天無法安心蛻變重修?!?
彌主嘆口氣:“真要到這一步嗎?”
王文笑了:“都做到這樣了何必還假惺惺,彌主,這不就是你一開始的打算嗎?”
彌主剩下的那只瞳孔盯向王文,深深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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