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劍充滿了霸氣,胸懷一口氣,劍蕩不夜天,可以劍開方寸。
而古淵的劍充滿了詭譎,仿佛萬般變化殊途同歸,最終還是刺向那一點。
兩人同為刺向一點,凌霄直來直去,古淵卻充滿了變化。
所以,古淵的劍,從未被凌霄教導(dǎo)過,這是古淵確定的,也是第八壁壘無數(shù)人確認(rèn)的。
然而誰也不知道試劍石本身就可以教導(dǎo)古淵,那一個點來自凌霄無數(shù)年的磨煉,古淵每一次刺出的劍,只要落入那一點之內(nèi),就自然而然被引導(dǎo),他自己都不知道。
唯有試劍石知道。
歲月繼續(xù)。
陸隱看到了巨大的蠟燭,也看到了古淵站在燭火之下大聲喊著什么。一剎那,他看向試劍石,上面,灰塵落下,卻如同淚水,緩緩滴在了地上。
凌霄來了,坐在試劍石前,第一次沒有練劍,就那么坐著,背靠著試劍石,充滿了孤獨。
他把試劍石帶去了古老的舊地,那是桃花源。在這里,他待了很久很久。
“是我的錯?!?
陸隱愕然轉(zhuǎn)頭,說話的,是古淵。
古淵望著背靠試劍石的凌霄,緩緩跪下,用力磕頭,“對不起,父親?!?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父親。”
…
古淵不斷磕頭,不斷重復(fù)著對不起。
陸隱沒有阻止,當(dāng)古淵跪下的一刻,他就知道這個人恢復(fù)了。
從他說對不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凌霄并未拋棄妻子,那個在桃花源外撿回的孩子就是古淵,古淵,不是凌霄的親生兒子,而是撿的。
為了一個撿回的孩子,撫養(yǎng)了一年,犧牲了自己的摯愛,自己最渴望,最幸福的生活。
然而最終還要承受古淵的責(zé)難,問心燭下斷親情,轟動九壘。
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承受。
哪怕神劍師凌霄都要躲入桃花源。
一聲聲對不起充斥著懊悔,古淵黑發(fā)肉眼可見變白。
黑絲變白發(fā),真的只需要一瞬間。
陸隱閉起雙目,深深吐出口氣。凌霄在青年時期撫養(yǎng)的孩子,經(jīng)過那么久的歲月,孩子才成了青年,必然是被封印了,也不知道當(dāng)初順流而下發(fā)生了什么。
歲月,散。
黑暗深邃的星空下,古淵跪伏在地,血絲布滿雙瞳,不斷滴落淚水。
整個身體都在顫栗。
陸隱看向他,蹲下身,要將他扶起。
古淵沒有動,就這么跪著,嘴里不斷喃喃著對不起,他的悔讓人心碎。
陸隱握住他手臂:“前輩,還有機會?!?
古淵身體一震,緩緩抬頭,望向陸隱。
修煉者再強又如何,一樣可以哭。一樣,可以那么無助。
“九壘大戰(zhàn),第八壁壘應(yīng)該幸存?!标戨[道。
古淵怔怔望著陸隱:“真的,幸存?”
“前輩知道九壘大戰(zhàn)?”
“因果主宰說過,九壘崩潰,人類文明滅亡?!?
陸隱明白了,怪不得古淵如此傷心,他真以為九壘徹底滅亡了。對凌霄的傷害再也無法挽回。
“有人在星空看到過問心燭,所以第八壁壘應(yīng)該幸存?!?
古淵白發(fā)垂落,渾身無力的躺下,雙目無神望向星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陸隱也沒有說話,此刻的古淵需要冷靜。
他在分辨世間的真假。
說實話,陸隱都沒想到試劍石的過往給他那么大刺激。很多事根本不是外界傳的那樣。
就連長舛都不知道凌霄的真正情況。
凌霄必然也沒打算解釋。
胸懷一口氣,劍蕩不夜天,聽起來就是個很固執(zhí)的人。
試劍石走來了。
古淵陡然起身,望著它。
它一步步走到古淵身前,然后,傾斜,就跟倒在凌霄身上一樣。
古淵握緊雙拳,“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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