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
    蘇奕放下酒杯,直視著少女那幽邃若夜空般的明眸,道:"并非我隱瞞,而是此中之秘,莫可名狀,不可說,唯有真正去走一遭,才能真正體會到其中玄機。"
    幽雪思忖片刻,忽地嫣然笑起來,道:"我是器靈,與天琊燭幽燈共存亡,縱使輪回在我面前,怕也無法讓我真正實現(xiàn)轉世之路。不過,能夠見到道友于輪回中轉世歸來,我已經(jīng)很高興。"
    少女不笑的時候,氣息清冷如冰,威儀若神。
    可當笑起來時,就如春日湖面映起的天光般絢爛和明媚,美麗得令人心顫。
    蘇奕卻敲了敲石桌,皺眉道:"你若再這樣,我可就生氣了。"
    幽雪不解道:"什么叫再這樣?"
    她明眸如水,粉潤的唇輕抿,唇角翹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蘇奕輕嘆道:"我這次來,僅僅只是要帶走三寸天心,但絕對不會帶你走。"
    幽雪哦了一聲。
    少女俏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一身氣息也重新變得幽冷。
    "早料到你會這般絕情,倒也沒讓我感到太意外。"
    幽雪伸出玉手,拎起酒壺為蘇奕斟了一杯,"不過,你當年曾答應過我的事情,你可還記得?"
    蘇奕一怔,疑惑道:"何事?"
    幽雪明眸閃動,臉上的神色意味莫名,"罷了,等會再說也不遲。"
    蘇奕凝視幽雪片刻,道:"也好。"
    只是心中兀自奇怪,當年自己何曾答應過什么事情?
    幽雪長身而起,來到池塘一側,玉手探出。
    嗖的一聲,天琊燭幽
    燈已落入她掌中。
    頓時,池塘原本平靜的湖面沸騰,一陣激昂如潮的劍吟,在這一剎轟然響徹。
    庭院外,葉遜等人心中一震,齊齊扭頭,抬眼望去。
    就見池塘上方的虛空,直似布帛把裂開無數(shù)到觸目驚心的裂痕,蔓延向四面八方。
    一道青燦燦的劍光,則沖霄而起,劃破長空,沖破燭幽山上覆蓋的晦澀大道規(guī)則,扶搖而上天穹!
    轟!
    這座古老的洞天世界都猛地一震,灰暗陰沉的天地山河,都被那一抹劍光照亮,明耀十方!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劍威,也隨之彌漫而開。
    就仿佛塵封萬古歲月的一抹鋒芒,于這一刻問世,顯露出足以令天下皆顫的威能!
    葉遜臉色驟變,他渾身哆嗦,肌膚、眼眸、心境、神魂皆刺痛難當,下意識低下頭,再不敢去看一眼。
    葉清河背脊直冒冷汗,那劍光透發(fā)出的凌厲之意,讓他那玄幽境層次的道心都一陣心悸,感到徹骨般的冷意。
    "當初蘇老怪若用此劍捅我一下,我怕是根本活不到現(xiàn)在了……"
    老屠夫倒吸涼氣,震撼不已。
    三人都沒有看到玄鈞劍主那一把最得意的佩劍,可卻清楚,那把曾壓蓋諸天的神兵,已然橫空出世!
    庭院內。
    幽雪星眸虛幻縹緲,輕語呢喃,"三寸天心,劍心即天心,劍承萬古道,可一直不懂,為何此劍有‘三寸’之名?"
    蘇奕坐在那,拿起一顆火棗吃了一口,隨意道:"三者,化生萬物、萬象、萬道、萬法,寓意無窮、無盡、無極、無漏之意。"
    "佛門眼中,須彌納芥子,一沙一石,皆成一界,道門眼中,也有大小如意,掌指山河之秘。"
    "世間修行之路,到最后,皆要以自身之‘小’,去搏大道之‘大’。"
    蘇奕笑了笑,道:"當然,這把劍自誕生時,便僅僅只有三寸長。"
    聲音還在回蕩,他長身而起,目光看向池塘處,輕輕一招手。
    唰!
    池塘深處,一道青光乍現(xiàn),破水面而出,仿若如燕歸巢般,沖入蘇奕的掌指之間。
    青光璀璨,光耀長天,讓人不敢逼視。
    "收斂點。"
    蘇奕輕語。
    頓時,青光微微一顫。
    那照亮灰暗天地山河的青色劍光,無所不在的徹骨鋒芒、以及回蕩于天地間的激昂劍吟,皆隨之消失不見。
    庭院外的葉遜等三人,皆暗松一口氣,如釋重負。
    之前那等劍威,簡直太過恐怖!
    而在蘇奕掌間,則浮現(xiàn)在一個僅僅三寸高的青皮葫蘆,晶瑩剔透,圓潤明凈,似最青色的神玉打磨而成般,古意盎然。
    這是劍葫蘆。
    當初,三寸天心就是從這青色的劍葫蘆內誕生!
    看著此寶,蘇奕深邃的眸泛起一抹久別重逢般的欣慰,輕聲道:"老伙計,讓你久等了。"
    青色劍葫蘆微微一顫,響起淺淺的劍吟,如在回應蘇奕。
    不遠處,幽雪看到這一幕,眼神微妙。
    三寸天心沒有器靈。
    但僅僅是那等靈性,已堪稱驚世駭俗!
    ——
    ps:照舊.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