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面色沉沉,看著金玉公主:"不勞煩公主,我已經(jīng)安撫好孩子了。"
金玉公主豎眉:"就算朱夫人大人有大量,有錯也必須罰!李余—"
她大聲喝道向內(nèi)看去。
"公主要找楚王殿下"朱夫人拔高聲音打斷她,"楚王殿下不在這里!"
楚王不在這里
所有人都愣了下,那金玉公主大呼小叫昭告天下做什么
不可能!金玉公主一把推開朱夫人"夫人別替我們留臉面—"邁進室內(nèi),下一刻聲音一頓,臉色一僵。
皇帝下意識跟著看過來,小小的暖閣里,一個年輕女子跌跪在地上,朱夫人和金玉公主站在其內(nèi),暖閣頓時變得擁擠,再容不下一人,也沒有其他人。
的確沒有楚王。
"他呢!"金玉公主喝道,看向門外的內(nèi)侍。
那內(nèi)侍還跪在地上,此時面色慘白,眼神渙散"奴婢不知道,奴婢把殿下送進來,奴婢親自扶著……"
他恍惚似乎又回到適才,搖晃的人影,歡樂的鼓樂,沉甸甸搭在肩頭的年輕皇子,旁邊的婢女輕聲問:"是這里吧"
他點頭:"是這里,這里有個暖閣。"
那婢女接過話:"這個暖閣原本沒有,是蔣后特意隔出來的,先前就是擺放花架的窗口……"
是啊是啊,內(nèi)侍抬起頭,看到黃昏中大殿高深寬闊,一個窗戶出現(xiàn)在眼前,四周有內(nèi)侍走動,有宮女說笑,只是宮女們梳著高髻,這似乎是很久以前興起的……
梳著高髻的侍女猛的探過頭,將搭在他身上一半的皇子托抱住。
"到了,你去開門,我扶著殿下。"她說。
內(nèi)侍哦了聲,視線里窗戶不見了,取而代之是個小門,他忙上前推開,看著那侍女將李余拖進去,放在小小的臥榻上。
"好了,我回公主身邊了。"侍女小聲說,"你在外守著。"
內(nèi)侍看臥榻上被黃昏光影交錯鋪照的年輕人,侍女在光影中回頭看他:"接下來做什么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內(nèi)侍想,他守在門外,讓其他人看到他盡心盡力的姿態(tài),然后再假裝被醉酒的李余訓(xùn)斥,他忙忙的去找到醒酒湯,這邊就無人值守,朱小娘子被順利送進來了,然后有婢女發(fā)出驚叫,所有人都圍過來了,殿下和朱小娘子衣衫不整被發(fā)現(xiàn)……
然后……
金玉公主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這時他需要說的是……
內(nèi)侍抬起頭"殿下一直在這里,殿下醉酒難受,我去煮醒酒湯,我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殿下人呢!"金玉公主喝道。
他說的是提前說好的話,但公主怎么說的不是內(nèi)侍惶惶,看著眼前的暖閣,茫然又不解。
是啊,殿下呢
"我,我不知道……"
朱夫人沉聲接過話:"公主是記錯了地方了,我兒一直一人在這里。"
她盯著金玉公主,眼神毫不掩飾警告。
警告金玉公主,是不是真要跟他們朱家撕破臉,她此時已經(jīng)明白了,是公主在陷害她家。
金玉公主沒有被朱夫人的眼神嚇到,她只是處于震驚和惱火中一時說不出話來。
事到如今,就算人不在,她也要咬住朱家。
"是不是楚王殿下先一步離開了。"金玉公主看著朱夫人,咬牙說,"朱夫人不要替他隱瞞,我可不能容忍他做錯事。"
朱夫人眼神說了幾聲好,好你個金玉公主!
"多謝公主關(guān)心。"她亦是咬牙說,"我也不是縱容惡人的人,只是楚王的確未曾見。"
不管怎么說,此時此刻眾目睽睽之下,這里沒有楚王這個人,金玉公主再發(fā)瘋也休想敗壞她家聲名!
金玉公主自然知道,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有聲音從外邊傳來。
"沒有嗎那朱小娘子怎么受驚如此是被誰嚇到了"
聽到這句話,朱夫人的視線狠狠看過去,看著站在皇帝身側(cè)的女人。
白妃!
朱夫人咬著牙,原來還有你!
白瑛沒有看朱夫人,扶著皇帝的胳膊,滿面關(guān)切擔憂的看著地上的朱小娘子。
"陛下,你看,這孩子驚懼不安,被嚇壞了。"她顫聲說。
聽了她的話,皇帝和圍在四周的人視線都看向朱小娘子。
少女衣衫凌亂,掩面啜泣,身子不停的發(fā)抖,似乎陷入恐懼中,對四周的事毫無察覺。
的確是受驚不小。
無緣無故的不會如此,必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四周響起竊竊私語,視線復(fù)雜。
白瑛抿了抿嘴,看到金玉公主眼神再次兇起來,又有了撕咬的力氣。
哎,沒她幫忙,這個蠢公主能做成什么事啊。
但朱夫人忽的笑了。
"白娘娘真想知道小女被誰嚇到了嗎"她說。
這老婦走投無路也要發(fā)瘋了嗎
"我是擔心。"白瑛柔聲說,"俗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
"好!我告訴你!"朱夫人打斷她,聲音拔高,"我女兒被楊皇后嚇到了!"
此一出,滿場凝滯。
楊皇后
死了的楊皇后!
原來不是孤男寡女之事,是鬧鬼了?。?
……
……
鬧鬼。
站在人群后看著這一幕,原本皺著眉頭的張擇神情恍然。
下一刻又眼神沉沉。
糟了,這次竟然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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