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尖銳的破空聲再次傳來,只不過這聲音離自己好像越來越近了。
謝離正在納悶,"嘭"的一下,自己就被頂翻在地。
緊接著便是"篤"的一聲。
剛才自己位置的右下角,一支利箭已經(jīng)插在了磚石之間,箭尾猶自震動不已,發(fā)出一陣蜂鳴之聲。
"哼!不知杜隊正讓這種人上城又有何用!"
一三十多歲的強壯漢子在他的身前撐起身子,嘴上嘟囔著回到了自己的原位,記憶里他好像是這里的什長,名叫馮勝。
謝離的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后怕、感激、疑惑、甚至還有那么點刺激……
種種情緒涌到心頭,以至于忘了道謝。
眼前這真實無比的冷兵器,才讓他切身感受到:自己來到了一個不屬于自己的時代。
平復(fù)了心情之后,謝離緩緩站起,將眼前的那支箭拔下仔細(xì)觀瞧,在如此陰沉的環(huán)境下,這箭頭好似依然閃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箭頸位置有哨狀的鏃鋌,剛才那"嗤~"的聲音應(yīng)該是這里發(fā)出的,在謝離的印象中,這類的箭好像叫做"鳴鏑"來著,射在空中會有尖銳的聲音,擾敵心智的同時也可攻擊。
將利箭放到一邊,謝離走到剛才的壯漢身前,躬身抱拳道:"多謝馮什長救命之恩,謝離永世不忘。"
壯漢擺手道:"此種小事,這里日夜都有,又何必掛懷你若有心,日后全力守城也就是了。"
聽語氣竟是絲毫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
只不過見謝離如此客氣,還算有禮數(shù),便又有些語重心長的說道:"雖說你是首日入伍守城,有些恐懼畏縮也屬正常,不過像你這般裝病不起,倒也是少見,日后可別這樣,否則可真叫人看不起了,你可知曉"
謝離一時無語,畢竟這個"自己"在戰(zhàn)場的表現(xiàn),不只是恐懼畏縮那么簡單,因此只能回:"馮什長教訓(xùn)的是,謝離日后自當(dāng)謹(jǐn)遵教誨,竭力守城。"
"這才像個樣子!"馮勝道,然后看著周圍的兵士接著說:"今后你要記得,守城之時,切莫怕死。為國殉亡,家中還能得些撫恤,一味偷生,怕是全家都要受罰的!"
"是!謝離曉得了!"
只是心中想到,自己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是在和平的環(huán)境之中,連軍營都還沒有去過,沒想到來到這里之后,就要考慮為國殉亡了……
弓箭的尖嘯聲不時傳來,擾的人有些心神不寧。
盡管謝離知道這些鳴鏑的主要目的,但是聽著依舊有些煩悶焦躁。
目光隨處掃視,不經(jīng)意間發(fā)現(xiàn)胸口皮甲的褶皺處,一紙片的小角露了出來,應(yīng)該是剛才倒地時抖出來的。
謝離小心的將紙片抽出,這張紙展開后,長寬都是七八寸,紙質(zhì)粗糙,應(yīng)該是古時的麻紙。
只見上書:謝離,字景宣。隆和元年(362年)生人,雍州襄陽郡人士,生母秦氏,父早亡。于太元三年(378年)應(yīng)征召入襄陽守備,戰(zhàn)畢,可歸。
謝離此前對歷史頗有興趣,對這段時期的歷史有過一些了解,雖然細(xì)節(jié)方面不多,但是一些名人大事還是知曉的。
兩晉在整個古代史中,沒有多少光彩和璀璨,相反的是有太多的災(zāi)難和不幸,以至于后世中,對這段歷史的講訴雖多,卻沒有書寫出多少演義。
"咔嚓?。?
一聲炸雷,打斷了謝離的思路。
接著便是一震轟隆聲……
襄樊上的天空終于忍受不住了,發(fā)出了陣陣怒吼,好似在怒斥著那幾個時辰前的殺戮。
風(fēng)神雨伯相繼到場,末日般的景象瞬間來臨,讓城墻上的兵卒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但沒有一個離開自己的位置。
透心涼的感覺讓謝離同樣有些瑟瑟發(fā)抖,如此瘦弱的身體,要承受這種程度的風(fēng)雨,還是有些困難了。
好在不久之后,城樓中傳來消息:
每隊由隊正安排,留一人在箭樓或角樓值守,其余人回城中軍營休息,每隔一個時辰換一人輪班。
片刻之后,一位鐵塔般的漢子出現(xiàn)在眾人身前,大概三十大幾,個子雖然不高,但是比馮勝還要壯實很多,這狂風(fēng)暴雨對他好似沒有半點影響。
此人就是杜霸杜隊正!
只是杜霸剛剛站定,看到謝離之后一陣疑惑,好一會兒才想到這是昨日新來的……
只不過這眼神唬的謝離心中一跳,還好最后指派的一個皮膚黝黑的兵卒,否則謝離就要罵娘了。
軍營是在中城之內(nèi),條件還算不錯,遮風(fēng)避雨綽綽有余。
剛剛坐定,謝離就拉著馮勝,套起了近乎,還不時的問些軍中規(guī)矩或是軼事。
夜幕慢慢降臨,只是暴雨依舊,絲毫沒有停歇的樣子。
襄陽北城,值班兵士已經(jīng)在角樓里燃起了火把,把周圍照的亮堂至極。
但是角樓之間,距離太遠(yuǎn),以至于城墻中間還有許多地方處于黑暗之中。
三把飛鉤"咔咔咔"的掛在了黑暗之中的箭垛之上。
聲音不小,只是此時的暴雨,卻是它們最好的掩飾。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