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里只有兄弟,沒有下屬,因此,燕穆仍然重操舊業(yè),大江南北的做著生意,幫時雍管理著她的錢袋子。對于王妃的小金

妃的小金庫,趙胤從來不管,更不問時雍到底有多少錢。但是對于燕穆的行蹤,趙胤卻有關(guān)注,也知道他與京師那邊一直有生意往來,有諸多聯(lián)系。

有時候,官方渠道和民間渠道得來的消息,雖然途徑不一,角度不同,卻可以互相印證。

因此,當(dāng)燕穆一說"京中傳"時,趙胤眉心便是一沉。

"京中人都傳,是錦衣衛(wèi)過大的權(quán)力引起了陛下的戒心,這才將錦城王外放,而晏靳新掌錦衣衛(wèi)事這幾年,漸漸被東廠壓制,如今更是處處掣肘。雖說沒有隸屬關(guān)系,卻仿佛淪為了東廠的附庸……"

燕穆瞥了一眼趙胤,說得有些艱難。

"廠公大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一句話足夠說清白馬扶舟如今在朝堂的權(quán)勢地位。

東廠設(shè)立之初,就是為了監(jiān)視錦衣衛(wèi)而存在。換之,東廠也有緝拿刑獄之權(quán),也是一個特務(wù)機(jī)構(gòu)。東廠不僅可以做錦衣衛(wèi)做的事,還可以監(jiān)督錦衣衛(wèi),本身權(quán)力就在錦衣衛(wèi)之上。加上白馬扶舟有寶音長公主的背景,錦衣衛(wèi)中晏靳新又撐不起那片天地,自然會落于下風(fēng)。

這事,時雍之前聽陳嵐吐露過幾句,如今又聽燕穆說來,心底憂患更甚。

原先是擔(dān)心白馬扶舟是邪君,有不良企圖,如今見過了朱宜年以后,更加擔(dān)心……

"燕大哥,你想說的,不止這些吧"

燕穆目光閃爍一下,遲疑道："眼下江山穩(wěn)固,朝野安寧,我本不該說這些,可有些事情,不說給王爺知曉,我又怕誤了正事……"

時雍："那你就說。這里沒有外人,不必吞吞吐吐。"

燕穆道："我聽人說,如今東廠的探子無孔不入,任何朝堂奏報,政令下達(dá),都須得經(jīng)了白馬扶舟的手,才能聞于天聽。我有個伙計家里有人在宮里當(dāng)差,據(jù)他說,陛下多年來少入后宮,不寵幸妃嬪……白馬扶舟卻常常留宿宮中,與陛下,與陛下……過從甚密。"

過從甚密四個字,燕穆說得相當(dāng)隱晦,卻聽得出暗示和曖昧。

時雍微訝,看著趙胤,一時說不出話來。

人人都知道光啟帝寡欲。他前頭的皇后在世時,便獨(dú)寵皇后,皇后不在了,他為了傳宗接代偶爾會有臨幸妃嬪,再后來有了兩個皇子,他更是懶于周旋于女人堆里……

卻不知,居然有龍陽之好

想一想白馬扶舟那張俊美的臉,時雍脊背都僵硬了起來。

傳未必不可信啊。

燕穆看趙胤久不作聲,拱了拱手,慚愧地道："王爺,燕某本不想傳這些空隙來風(fēng)的諢話,辱及圣人,只是心有憂慮,想了許久還是覺得應(yīng)當(dāng)告之……若是燕某說錯了話,還望王爺不要見怪。"

"無妨。"趙胤微皺的眉展開,"先生身在江湖,心憂朝堂,仁義之士。有勞了。"

燕穆作揖,"王爺過獎。"

對于燕穆傳來的那些話,趙胤和時雍都沒有過多地置評。

因?yàn)檫@個時候,昏迷的羊儀突然醒過來了。

她在馬車?yán)锎蠛鸫蠼?、又哭又鬧,時雍特地過去看了她一眼,然后叫人將她捆了,又讓春秀上去為她上了傷藥。

在羊儀的辱罵聲里,時雍一未發(fā)。

她的心里,像有一團(tuán)亂麻,沒有工夫在乎這個。

馬車停在土司城。

刀戎家的土堡廣場上,一隊(duì)披甲執(zhí)銳的士兵站在雨霧里,等待趙胤一行。

最前方,一個身體強(qiáng)健的男人被捆縛著跪在地上,披頭散發(fā),形如鬼魅。

羊儀被押下馬車,只看一眼,便大聲喊叫起來。

"大哥——"

那男人是刀戎的長子敖田。他奉命去截道通寧衛(wèi)將士的時候,沒有抓到趙胤的兒女,反倒被將士們抓了,捆綁著送了回來。

"大哥！二哥沒了。"

羊儀看到敖田,哭倒在雨地里。

"阿嗒……也被他們殺死了,"

看到趙胤,敖田破口大罵,與羊儀一個模樣。

兄妹倆的哭嚎聲,沙啞而哀慟,響徹天際。

趙胤下了馬車,雙腳踩過濕滑的青磚石,在敖田和羊儀的面前站了片刻,一不發(fā)地走過去,沉聲下令。

"搜查土堡,若有反抗,格殺勿論！"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