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皆驚！

林羨果非軟骨頭。

原來他不是不傲，只是不對姜望傲！

文連牧在場邊，不由得眼神微凝。

林羨身懷無拘這樣的頂級神通，又個性堅忍，刀法卓異。作為天覆軍隨軍文書，他是認(rèn)真研究過其人的。畢竟東域未來幾十上百年，繞不過這些天驕去。

姜望雖在觀河臺奪魁，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內(nèi)府。也不是完全沒有超越的指望，不該叫林羨仰視至此才對。

那么……后來還發(fā)生了什么嗎？

姜望失蹤的這段時間，躲去了容國？

黃河之會后，姜望到底又進步到了什么程度。

才讓林羨有一刀敗高哲的自負(fù)，卻完全沒有與其相較的心氣？

他不由得，看了王夷吾一眼。

其人立如標(biāo)槍，面無異色。似乎并不覺得……林羨這話有什么過分的地方。

是了，驕傲如王夷吾，唯一認(rèn)可的同階對手，就是姜望。那么以自身為比的話，無論給姜望什么樣的贊譽，他恐怕都是認(rèn)可的……

在他眼里，何止高哲不堪一擊，恐怕林羨也不值得出拳。

甚至于他停下來旁觀這場糾紛，也只是因為聽到了“姜望”二字罷了。林羨高哲，何值一眼？

這種無敵的心態(tài)，是文連牧所羨慕的，卻也讓他生出隱憂。今日之王夷吾，不輸給當(dāng)年同階段的姜夢熊，可當(dāng)年姜夢熊同階能無敵，今日卻有姜青羊！

一旦王夷吾有一天認(rèn)識到，他永遠(yuǎn)也追不上姜望了，他會如何？他能像林羨一樣，坦然正視差距嗎？還是說……會從此一蹶不振？

文連牧很快在心里斬滅這個危險的念頭。

不會的……無論姜望又做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可能把王夷吾拉得那么遠(yuǎn)。也許只是因為林羨自己，少見多怪。

這樣想著，文連牧忍不住又看向林羨。

其人勢如沉淵，卓立于場內(nèi)。

怎么看，也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自稱姜青羊門下走狗的林羨，對著高哲卻口出狂，自詡不需第二刀，絲毫不給靜海高氏面子。

高哲一時被架在臺上，上不得，下不得。此來尋釁，不過是借勢壓人，真論本身修為，他拿什么上觀河臺？他真能跟林羨斗嗎？真能扛得住林羨第二刀嗎？

稍一遲疑，林羨卻已大步離去了。

咬咬牙正要放些狠話，又覺得此時說什么也都晚了。

他回頭去看晏撫，晏撫早已不在。

再去看重玄勝、李龍川，卻只看到兩個離開的背影。

想他堂堂靜海高氏的繼承人，齊國新晉豪門的公子，何以踩一個小國之人，還如此大失顏面？

高家終是最硬的關(guān)系在宮闈，地方上也是近幾年才開始經(jīng)營，在軍中沒有什么根基。此刻身在軍營中，無論是李龍川還是重玄勝出面，都不難強壓容國方面，叫林羨低頭，可現(xiàn)在他們分明是不打算管這件事情……

他們有怨氣？

他們哪來的怨氣！

他高哲與姜望怎么說也是兄來弟去的，一起吃過多少酒，扯個虎皮、借點名聲，有什么緊要？何至如此？！

晏撫、李龍川、重玄勝這些人……仗著家世，從來沒有真正尊重過他！永遠(yuǎn)圍著姜望轉(zhuǎn)，常常忽視他的感受。一會問姜望要不要這個，一會問姜望那個好不好，從來沒人問他怎么樣。一起逛青樓、吃酒席，他永遠(yuǎn)像個邊緣人物，永遠(yuǎn)像是公子哥身后的小跟班。

以前如此，現(xiàn)在成了高氏繼承人，還是如此！

他看向周圍，感覺好像每個人都在嘲笑他。

可諸小國的天驕離得尚遠(yuǎn)，離得近的……他是能遷怒王夷吾，還是遷怒文連牧？

“呵，也是有意思?！弊詈笏荒苓@樣冷笑了一聲，獨自離去。

可是在這之前，“觀眾”早已散場，沒人瞧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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