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埋骨何須桑梓地!
看著一眾輕松嬉笑的將士,馬越只覺喉頭發(fā)堵、雙眼生澀。
"好!不愧是我西涼鐵騎!不愧是我大周男兒!"
馬越高喝著,猛地舉槍沖天。
"此戰(zhàn)兇則兇矣,然,想要吞下我西涼鐵騎,他古元帝朝當做好同歸于盡的準備!
傳我將令!聚兵!"
"諾!"
未幾,蒼涼雄渾的號角聲響起,南北兩方正在與古元大軍糾纏的前后兩軍主力毫不猶豫的脫離戰(zhàn)斗,奔向中央。
為了遲滯敵軍,為主力脫離戰(zhàn)斗爭取時機,兩軍各有千余騎兵義無反顧的反沖而上,阻斷了古元軍隊追擊的步伐。
一番激烈的廝殺后,兩千斷后的騎兵被淹沒在密集的騎兵陣列中,但西涼鐵騎的主力已匯合在中央,且擺出了錐形陣、面朝南方。
很顯然,西涼鐵騎已經(jīng)放棄了對后路敵軍的襲擾與攔阻,打算猛攻南方。
也就在此時,止戰(zhàn)的鼓聲忽然響起,古元騎兵勒停步伐,在原地駐足不動。
馬越本要揮下的手臂也緩緩收回,瞇眼看向南方的敵軍。
未幾,南方的古元騎兵陣列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從中奔出數(shù)百禁軍。
緊接著,兩輛獸車緩緩行出。
這兩輛獸車一個是女官所乘的青緇車,另一個卻是鐵條扎籠的囚車。
隨著青緇車外圍的厚布斂去,露出了稀薄的輕紗,也顯露出了車中端坐的一道身穿金色帝袍的身影。
雖然那人的具體輪廓有輕紗擋著,看不太清。
但通過周邊所有女官、禁軍、將士盡皆低頭的動作來看,那人的身份已是不而喻。
果然,當一道磁性十足,卻自有不凡威儀的聲音響起,一切皆有了答案。
"大周帝朝昭勇將軍馬越,你的膽子倒是夠大,竟敢窺視朕駕。"
顧鳳仙的聲音響徹在這方天地,平靜卻懾人。
"朕給你一次機會,即刻下令你麾下騎兵獻降受縛。
如此,所有人皆可活,將來也未必沒有重見天日之機會。"
"一次"
馬越嗤笑一聲,指了指囚車上被禁錮起來的小玟高喝道:
"本將還以為你要用那個小丫頭來威逼本將束手就縛呢。
如此看來,你古元女帝倒也不算愚笨。"
"她雖可恨,卻終歸只是一只小螞蟻,還沒有資格參與到這等大事中。
朕之所以留著她,不過是要讓她親眼看看,看看她所傳遞的消息會害死多少人。"
顧鳳仙的聲音始終平淡,語中雖有嘲弄之意,卻顯得理所當然,讓人難生反駁之心。
馬越眸子微冷,強壓著怒火冷笑一聲。
"不愧是女帝,殺人誅心的本事當真了不得!
不過,你也太小看我大周人的血性與擔當了!
暗戰(zhàn)本便是險棋,有輸有贏何其正常
我大周帝朝縱橫一重天東域,期間也并非沒有輸過。
但輸又如何
只要是以拳拳之心為大周慨然赴死,那每一個英烈都是功臣!
我大周朝廷不會忘記、百姓不會忘記、一干同袍不會忘記,更不會記恨他們。
便如我等,今日縱死,罪責也只在我一人之身,其他兄弟皆是大周之功臣、英烈!
說句不好聽的,我大周兒郎的血性與肝膽,不是你們古元帝朝的人可以想象。
便是你,古元女帝,也仰之不及!"
顧鳳仙微微側(cè)目,眼中露出一抹訝然。
大周人心的凝聚度,竟然強到這般地步
而旁側(cè)的囚車上,被禁錮了靈力、識海與四肢的小玟,更早已淚流滿面。
她的牙齒緊緊咬在嘴唇上,任憑鮮血自唇間溢出,也不讓哭聲從嘴巴傳出。
她知道馬越為何要這般說,她知道馬越是在開導(dǎo)她,讓她不要有負罪心理。
而這,讓她感激涕零、滿心溫潤的同時,卻更添了幾分自責。
明明是因為她的不慎將十萬鐵騎引入了陷阱,可在這般險境之下,那位昭勇將軍竟然非但沒有責怪她,反而還要開導(dǎo)她。
這樣的遭遇,又如何不讓她動容、心顫
"既然如此,那朕,便成全你們。"
十余息的沉默后,顧鳳仙慨嘆一聲。
隨后,青緇車四周的厚布籠下,將車里車外的視線盡數(shù)隔開。
號角嗚咽,聲聲蒼莽。
數(shù)十萬鐵騎緩緩提速,在飛揚的塵土中向中央的西涼鐵騎圍殺而去。
"忠魂所在即青山,埋骨何需桑梓地!
弟兄們,殺!"
馬超高喝一聲,隨后一抖槍尖,策動坐騎先前撲出。
"殺!"
尚有九萬出頭的西涼鐵騎齊吼一聲,彎弓搭箭以備射。
轟隆隆的聲響中,密集的箭雨將戰(zhàn)場的上空掩蓋的如同昏夜。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中,雙方的距離不斷拉近,而拋射的箭雨也被投矛洪流所取代。